爱神集译作节选:阿爸腓利门传记

按:《爱神集》导读班(下)快结束了,分享部分译作节选,供读者指正,愿您获益,再次感谢您的支持和鼓励。阿爸腓利门传记乃他的弟子所写。关于腓利门的生平知之甚少。根据传记,他生活在埃及,是一位神父。学界认为他生活在罗马帝国时期,因此传记写于6世纪,在阿拉伯入侵之前。此外腓利门引用了耶稣祷文的完整形式,似乎是提及耶稣祷文的最早记录。文中亦可看出巴西尔对腓利门的影响。

袁永甲译

唐艾莉编辑

凡例

  • 本节选翻译自:
    • 希腊版: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Φιλοκαλία τῶν ἱερῶν νηπτικῶν: ἐνερανισθεῖσα παρὰ τῶν ἁγίων καὶ θεοφόρων πατέρων, 3rd ed., vols.2 (Athens: Aster-Papademetriou, 1958), 239-252.
    • 英译本: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Philokalia: Complete Text. Edited by and Translated by Palmer G. E. H., Sherrard Philip and Ware Kallistos, vols.2 (London: Faber and Faber, 1981), 344-357.
  • 此版感谢艾莉姐妹编辑,译者稍作修订而成。一切错误都归于译者,也欢迎读者参与译本完善过程,以期早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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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经新约出处按和合本引用,或根据希腊原文直译。 旧约引用一律按七十士译本翻译。

正文节选

据说,隐士阿爸腓利门把自己关在离罗马拉然(λαύρας Lavra)不远的一个洞穴里,在那里过灵性操练的生活。并且听说,他不断地问自己,就像大圣阿瑟纽(Ἀρσένιος Arsenios)那样问自己:“腓利门,你为何来此?”

他在洞穴中住了很长时间,用绳子编织篮子,拿给管家[1]用以交换面包为生。他只吃面包和盐,而且不是每天都吃。他不体贴肉欲(参罗13:14),却献身于静观,隐秘地蒙了神圣的光照,进入不可言说的奥秘中,满心喜乐。当他去教会时,他在祈祷中[2]独自行走,不让任何人靠近,以免有人打断他心灵的工作(即祈祷)。到教会时,他站在角落里,面俯于地,泪流成河。因为他追随圣徒的脚踪,以圣教父,尤其是大圣阿瑟纽为榜样,时刻保持痛悔和对死亡的忆念。

古圣先贤正是这样的人,他们过着与世俗迥然不同的生活,藉着不受干扰地保持属天的心思在心里,藉着遵守神圣的律法而蒙了光照。通过节制,通过对上帝的敬畏和渴望,他们致死地上的肢体(参西3:5),以虔诚的言行发光发亮。藉着不止息的祈祷和默想圣经,他们灵魂属灵的(νοεροί)眼睛打开了,看见那万王之王的大能,满心喜乐,炙热的渴望在心里强烈地燃烧,身体藉着与圣灵联合(συνεπαιρομένης)[3]被提升,使人达至完全属灵。这些境界属于那些操练蒙福的静谧、过着最严格生活方式的人,他们使自己远离人的安慰,清心地单单与天上的主交流。

曾有一位与他同住的弟兄问他:“什么是静观的奥妙?”腓利门知道他问得诚心,就说:“我儿,我告诉你。当心灵得以完全净化时,上帝就向他显现,赐予他属天的能力。”同一位弟兄问:“父啊,为什么诗篇对你而言要比圣经的其他书卷更甜蜜?当你每日轻唱诗篇时,你读它如同你跟某人说话一样吗?”腓利门回答:“我儿,神将诗篇的能力刻印在我谦卑的灵魂上,就如同先知大卫。我无法忘怀诗篇中谈到的景象,因为它们蕴含着整本圣经。”在请教者再三的询问下,单单为着询问者的益处,他才以极大的谦卑回答这些问题。

[阿爸腓利门说]:“曾有一位长者来见我,我问起他的心灵处于什么状态,他回答说,整整两年,我诚心恳请上帝,坚持不懈地祈求他将不止息,不分心的祈祷(主也曾将这祈祷赐给他的门徒)印在我心里,看到我的努力和忍耐,慷慨的主应允了我的恳求。”

一位与阿爸同住的弟兄描述说:“有一次,我坐在他旁边,我问他,当你住在旷野时,你是否受到魔鬼的试探。他回答,弟兄,原谅我。如果上帝允许你陷入撒旦的试探中,我不认为你能受得了他们的攻击。我十七年之久,甚至更长,于极度静谧中独居旷野,忍受魔鬼试探,大受试炼痛苦。然而对没有经验静谧的人而言,谈受试探的痛苦经历是无益的。当我受试探时,我始终做一件事: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上帝身上,因为对祂立下了誓约。[4] 祂便立刻救我脱离这一切苦难。 因此,弟兄啊,我不为自己考虑,因为我知道上帝会照顾我,当试炼来临时,我的担子是轻省的,我只承担一件事,就是不止息地祈祷。因为我知道,越多受苦,越多回报,因为这“受苦-回报”之约是公义的。要切记不可怠惰,当知你站在属灵战场中,尽力与那些因我们而攻击上帝敌人的一同争战


节选完


[1] Οἰκονόμος 字面为管家,但这里应该是拉然修士团体中负责把修士制作的东西拿去市场上交换面包和食物的人。

[2] Σύννους字面为沉思,然而祈祷是至高的沉思,心灵原本的工作就是祈祷。

[3] 该词在神学上指跟…一起提升。这里是指身体成为身体的殿,与圣灵联合,如此整个人都变得完全属灵,成为属灵人。

[4] 在成为修士之前,修士必须立下誓约,离俗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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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植物能否上天堂?

按:此篇是笔者去年讲授使徒教父课时,由一位同学提问引发的思考。从灵魂体的三元分法延伸到动植物能否上天堂。此篇专门回答一个问题,动植物能否上天堂?关于灵魂体三元论人观的可取性,笔者已在上篇回答了。

问:动植物能否上天堂?

反对动植物能上天堂的理由根植于灵魂体三元论的人观。可能有人认为,人有灵,动植物没有灵,只有魂,因此,它们死后不会进天堂,因为它们的情绪和精神应该属于“魂”。

笔者认为这是对灵魂体三元人观所产生的潜在危险之一,就是分割了人的整全性和内在不可分割地联系性。

在创造动物时,希伯来文是‎נֶ֤פֶשׁ (Gen. 1:24 和合本译为活物,其实也可译为Soul),在创世纪第二章造亚当时,和合本译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 (创2:7),但希伯来文却用的是同一个词 ‎לְנֶ֥פֶשׁ חַיָּֽה (Gen. 2:7 WTT),נֶ֥פֶשׁ 有Soul,生气之意,七十士译本为ψυχὴν (Gen. 2:7 BGT),也是Soul的意思。חַיָּֽה 是活的意思。因此,从创世纪原文来看,灵和魂的区别并不明显。

此外,圣经不但没有说过动植物不能进天堂,反而暗示动植物会进入天堂。罗马书第八章提到:”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 (罗 8:19-21)。” 这里的受造之物显然包括动植物,它们若能进入神儿女自由的荣耀,那么在天堂里也应有它们的。否则神起初完全没有必要造它们。早期的教父们估计也不会同意这种观点,他们对圣餐的理解也含着将万物献给神的意思。我的理解是:基督道成肉身,若仅仅是为了人,而不是为了整个世界,那基督是第二次创造就很不合理了。

笔者这里并非建议,每一个死去的动植物个体都会上天堂,而是从物种的角度去看的。笔者认为,所有的动植物种类都应在天堂里有份。因此,对于当今世代,人类对自然环境的破坏,要负责,我们也要为不能发声的发声。

灵魂体三元论人观是否可取?——站在东方教会灵修的角度

封面图:倪柝声

按:中国教会三元论人观流行开来与倪柝声密不可分,如今不少其体系的教会深受他灵魂体三元人论的影响。如何评价倪柝声对中国教会的贡献,又如何处理其遗留下来的问题,这是中国教会必然要面对的问题。笔者就试着从东方教会灵修传统的角度来评价倪柝声的三元论人观。

问:灵魂体三元人观是否可取?

答:简单来说,东方教会灵修传统强调以心为中心的人论,排斥极端的三元人观(诺斯替主义和奥利金主义倾向),故此,笔者对倪柝声的三元人观也抱持一种消极态度。

首先,灵魂体三元论人观的历史渊源

灵魂体三元论的解经渊源:见于新约中保罗书信以及《希伯来书》的解经上。其中,“愿你们的灵 (τὸ πνεῦμα)、魂 (ἡ ψυχὴ )、体 (τὸ σῶμα)得蒙保守”(帖前5:23)。 《希伯来书》亦说神的道(ὁ λόγος τοῦ θεοῦ)能刺入,剖开魂与灵(ψυχῆς καὶ πνεύματος)。教会历史上有些教父(如奥利金)基于这些经文提出了三元论人观。

灵魂体三元论的哲学渊源,在早期哲学中,人就是灵魂与肉体的二元论,灵魂中一个官能 νοῦς nous(英文一般译为Mind, intellect, 中文被译为理智,灵智或者笔者采用的译法心灵)逐渐灵魂中的其他官能做出了区分,即心灵(Nous )主要是用来默观太一的,这种原则用到基督教灵修就是心灵(νοῦς ),或者说灵(πνεῦμα)逐渐画上等号,主要用于与神相交。

灵魂体三元论的教父渊源,最终因奥利金主义遭到教会排挤: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教父们有的将灵与魂做出了明确区分,并建立了后人所谓的“三元论”人观,其代表人物有泰坦 (Tatian,约 110一l72年),亚历山大学派的希腊教父奥利金 (Origen,185—254), 4世纪的卡帕多西亚教父之一的尼撒的格列高利 (GregoryofNyssa,330—395)。[1]

从笔者有限的了解看来,三元论最终遭到早期教会唾弃不但是因为它与早期的诺斯替主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是因为它与奥利金主义紧密相连。奥利金的弟子,艾瓦格瑞(Evagrius) 是4世纪灵修界的大导师,他的著作和思想影响深远,遍及东西方,但从未被得到教会认可[2]。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艾瓦格瑞采用了奥利金的二次创世观和三元论人观。

奥利金认为创世纪第一章和第二章造人的记载是两次造人,而非一次造人的两次不同描述。奥利金认为,创世纪第一章造的人乃是纯灵体,即νοῦς/灵,并没有造人的魂和体。第一次造人是完全的,然而不知为何,灵从上帝那里滑落了,在往下掉的过程中灵冷却下来,变成了魂,上帝为了不让魂继续跌落,就造了物质的世界,即人的身体来接受他的魂(即冷却后的灵),这就是人的第二次创造。

艾瓦格瑞受到了奥利金这种异端教导的影响,秉承二次创造观和三元论的人观,遭到了教会的谴责,于553年第五次大公会议遭到正式谴责。从此,三元论的人观在早期教会不再流行。

其次,中国教会灵魂体三元论人观的渊源

16-17世纪宗教改革时期,改教家们也并不看好三元论人观。三元论人观在中国教会的流行与19世纪初期灵恩派运动有直接联系。

“早在 1905至 1908年间,第一波灵恩运动中产生的几个西方灵恩派教会 ,如 “神召会 ”(TheAssembliesofGo d)、“五旬节会” (PentecostalChurch)
和 “使徒信心会” (ApostolicFaithMission)就分别在 中国的湖南 、香港 、上海 、北京等地展开传教工作。它们还创办 了 《五旬节真理报》、 《通传福音真理报》 等刊物来强调 “受圣灵说方言” 的必要 ,从而吸引了魏保罗 、张灵 生、张巴拿巴、敬奠瀛、倪柝声 、王载、王明道等一批中国籍传道人 (王明道在 30年代脱离使徒信心会 ,并在 《圣经光亮 中的灵恩运动》 中批评了该会存在的一些 问题)。1919年 ,魏保罗 、张灵生等人在 山东潍县建立 了类似使徒信心会的 “真耶稣教会”;两年后 ,敬奠瀛在山东泰 安建立 了类似神 召会 的 “耶稣家庭 ”。到 1923年 ,倪柝声(1903-1972)终于在宾路易夫人和史百克等人的 “属灵著作”影响下脱离外 国传教士建立 的教会 ,并与王载一起在福州成立 了一个非宗派性的独立华人教会——基督徒聚会处 (又叫 “小群教会”或 “地方教会”等 )。”[3]

让三元论人观在中国教会扎根的人物是倪柝声,倪氏的三元论思想得益得益于宾路易夫人、史百克、慕安德烈 、阿福特的启发 ,其中尤以来 自宾路易 夫人和史百克 的启 发最多。他早在青年时代便 阅读过宾路 夫人 的代表作《魂与灵 :圣经心理学浅释》 (“SoulandSpirit” A Glimpse into Bible Teaching on the High way to Spiritual Maturity,1913)[4],而且还曾公开承认自己将 “灵”与 “魂” 区分开来的想法最初就是来
自后者的启发 。[5]

在倪柝声的著作 《属灵人》 中,他引用新约福音书以外的书信来论证其三元论思想,主要包括帖撒罗尼迦前书5章23节 、哥林 多前书2章14-15节和15章44节 、希伯来书4章12节 、雅各书3章15节 、犹大书19节等)。[6]

在解释灵 、魂 、体的区别及其各 自的功能时 ,倪柝声的说法与宾路易夫人和史百克差别不大。他同样认为 “灵”代表人里面最高贵和神圣 的部分 ,具有直觉 、交通 (沟通 )和 良心三种功能 ;[7] “魂”代表人的 自然生命 ,具有心思 (心智)、意志和情感三种功能 ;[8]“体”代表人与外部世界接触的物质躯壳 ,具有邪情和私欲等天然倾向。[9]

以上就是倪柝声三元人观的基本背景介绍(注:笔者并非专门研究倪柝声的学者,欢迎读者指正)

最后,站在东方教会灵修传统,看倪柝声三元人论的可取性

站在东方教会的角度,倪柝声的三元论与教父们谈的三元论并不一一对应,甚至可以说在界定三元的功能性方面二者有雷同之处,但关系不大。教父们谈的三元论主要是奥利金的划分,而非倪柝声的划分。

教父们说的灵即Nous,主要指与神相交的功能。教父们有时区分灵与魂的不同,有时则将它们看成一个,认为nous或灵只是魂中较为精微的部分罢了。

而魂(ἡ ψυχὴ)按柏拉图的三分法分为理性(λογιστικος), 欲望(ἐπιθύμοστικος)和愤怒(θύμοστικος)的官能,其中理性主要指语言和逻辑推理功能,有些教父甚至将自由意志,良心等功能都放在理性上,因为他们几乎将理性与灵等同看;而欲望和愤怒泛指各种情感,即我们说的七情皆是在此二者之下,只是欲望的情绪较为被动,而愤怒则是较为主动的情绪。此外,魂里面还有这想象力等能力。

体,即身体的官能主要是指身体感官,以及亚当堕落后身体天然的欲望,如饥渴,疲乏等,教父们有时称为身体的朽坏性。也包括倪柝声说的身体中邪情和私欲等天然倾向,即肢体中犯罪的律,教父们称之为犯罪的冲动(教父们并非认为身体本身是恶的,而是指出这种身体中犯罪的冲动是恶的,而这种冲动是亚当犯罪后身心分离的结果之一,读者若愿意,亦可称之为原罪)

不但三元的功能和所指有所不同,而且东方教会灵修人论的核心不在这三元上,而在心。就是说,按东方教父灵修传统,人虽然可以划分为二元或三元,却都是以心为中心的(请参见笔者的译作:心为中心的人论),人所有的官能都以心为根基,都隶属于心,就像树根与其枝叶的关系。

一位7世纪后期的著名叙利亚教父,尼尼微的圣以撒 (St. Isaac of Nineveh,约613—约700) [10]说,

“清明之心灵/思 (Purity of the mind) 与清心 (purity of the heart)有别,正如一个肢体与全身的区别。心灵只是灵魂的一种官能,而心掌控内在的所有官能:它是众官能之官能,是它们的根本。如果根部是圣洁的,那么它的枝干也是圣洁的;但如果只是一个枝干圣洁,就不是那么回事了。”[11]

因此,基督教灵修的正确人论是以心中心的,普遍接受的二元论人观无论中西方都无可争议,但最具争议的却是三元论的人观。在教会历史上与诺斯替主义和奥利金主义及其弟子艾瓦格瑞相连,被打了危险的印记;而在中国教会随着灵恩派的兴起(显然与宗教改革矫枉过正,将修道传统以及心祷默观操练抛弃有关系),在倪柝声的影响下,三元论人观再次流行起来。

笔者站在东方教会灵修传统的角度,认为倪柝声体系下的三元人观充满危险性,并且不为早期教会修道传统所接受和认可,读者需警惕其中的教导。

注:关于倪柝声的学习以及他跟东方教会灵修传统的对比,仅仅是开始,还有很多需要研究的地方,本文仅仅是抛砖引玉,盼望读者指正。笔者愿意站在东方教会灵修的视角,为倪柝声体系下产生的教会和灵修操练提供一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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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灵魂体三元论的考察,笔者部分参考下面这篇文章的梳理:徐弢,陶晓辉《灵、魂、体三元论及其对华人教会的影响》,《世界宗教研究》2014年第4期。然而笔者认为这篇文章将三元论与异端亚波里拿 留派 (Apollinarius,3l0-390年 )和佩拉纠派做联系,实在草率。

[2] 叙利亚教会除外,因为多数译作见于叙利亚文,希腊文原文遭到销毁,有学者认为,叙利亚译者翻译他的著作时,对其教义性的错误做出了修正。

[3]徐弢,陶晓辉《灵、魂、体三元论及其对华人教会的影响》,《世界宗教研究》2014年第4期,第123-4页。

[4]关于宾路易夫人的三元论思想 ,可参阅 JessiePenn-Lewis,“SoulandSpirit”:AGlimpseintoBibleTeachingOIZ
theHighway toSpiritualMaturity,London:OvereommerOffice, 1913.

[5]梁家麟 :《倪柝声早年的生平与思想》,香港:巧欣有限公司,2005年 ,第 57—67页。

[6] 倪柝声 :《属灵人》(第五版),台北 :台湾福音书房,2002年 ,上册 ,第 49-72页。

[7]倪 柝声 :《属灵人》,中册 ,第 81-83页。

[8]同上 ,第 243-244页。

[9]倪柝声 :《属灵人》,上册 ,第 73-74页。

[10]尼尼微的圣以撒是最具影响力的叙利亚作者,他的作品很早就翻译成希腊文、拉丁文以及后来的斯拉夫语,对希腊静修传统影响深远。参 Brock, Syriac Fathers on Prayer, 242。

[11] Isaac of Nineveh, Discourses. Part I. Mar Isaacus Ninivita: De perfectione religiosa, edited by Paul Bedjan (Leipzig, 1909; reprinted 2007), 29. 另参考Brock, Syriac Spirituality, 151。

新教能传承修道传统,尤其是心祷默观传统吗?(修订版)

按:有两位读者读到此文后告知读者两个好消息,即英国安立甘宗在英国和香港都有修院,路德宗在德国也有修院。这种现象一下就能看出新教内部哪些派别跟传统早期教会走的比较近,哪些比较远了。笔者不了解这些修院的背景和时间,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安立甘宗和路德宗对早期灵修传统,包括《爱神集》中的心祷操练都抱持欢迎的态度,应该不会陌生。这是好现象。此文针对新教整体而言,而非针对信徒个体能否操练耶稣祷文。对于信徒个体,笔者是鼓励操练的,请见笔者专文《给新教徒操练耶稣祷文的建议》。

问:新教(除安立甘和路德宗之外)能否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的操练?

答:简单来说,答案是否定的。

这并不是说新教没有灵修。因为灵修是全人的改变,含义十分广泛。新教有灵修,只是其核心的层面——修道主义和心祷默观操练——未被传承下来。一般来说,新教谈论灵修,主要是指以下几个层面:读经,认罪悔改,祈祷,唱诗,外在品德的操练和培养等。但对于心祷,默祷,或者圣祷,警醒默观等却少有提及,对于如何处理内心的邪念,这些念头中哪些是魔鬼投放的,哪些是源自于自己的情欲,如何驱赶这些邪念等,笔者限于所学,还未曾听说过那位新教徒有过系统的探讨。

首先,新教没有修道传统,因为它没有修院。

新教自马丁路德还俗以后,就开了一个典范,即新教是不应该有修道院的。自此笔者也未曾听说那个新教教派公开宣称建立了修院制度。故此,没有修道院的新教谈继承修院传统无疑是无米之炊,纸上谈兵。

其次,新教没有心祷默观传统,因为它缺少修院的师承以及与之紧密联系的教会传统(即除新教以外的早期教会)

笔者未曾听说新教有心祷默观的教导。教导既然未曾出现,就谈不上传承,更何况修道传统是讲究师承的,缺少了师承的指导,单从文献学术研究来看(这当然是好的,是中国教会传承大公传统的起步),只能触及其浅层,并不能深入其内核(有人说是灵性)。

笔者这里并非不鼓励文献学术研究,而是指出学术研究是不足够的,仅仅是第一步(请参见笔者的学术之路与静观之路)。笔者认为中国教会传承修道主义和心祷默观操练必然离不开学术研究。因为学术翻译和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文献基础,使我们谈论它们时能根据文献做到有理有据。从这个层面看,学术事工能对信徒个人(无论其宗派如何),中国教会整体,非信徒乃至整个中华文明做出巨大贡献。

整体来说,倪柝声体系下的对心祷传统感兴趣。比如,有人指出李常受的呼喊派有随时随地呼喊耶稣圣名的作法,据说他们认为此方式也是缘自沙漠教父的传统。笔者认为这种缺少“教会传统,修院基础以及师承体系”直接拿来用的做法无异于东施效颦,是不可取的。

而改革宗传统出来的,由于我提到的人论(自由意志与神恩)仍处于奥古斯丁与佩拉纠的思维框架之下,强调神恩过于自由意志(甚至得出一救永救的异端教导),素来有嘲笑修道主义的风气,当然对笔者推崇的心祷传统抱持观望甚至否定的态度 。

虽然,笔者为着对信徒属灵生命的益处,鼓励信徒个体操练耶稣祷文(停留在初学者的阶段),但笔者并不认为这些传统能在新教得以传承和存活。目前,这种传统能在中国活下来的唯一途径是通过东正教和天主教(当然也包括叙利亚教派等其他东方教会),因为他们的修道传统没有断绝。

总之,新教能传承心祷传统的路,笔者丝毫不乐观,目前也看不到任何苗头。

现在笔者专门谈谈安立甘宗和路德宗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操练的问题。

问:建立了修院的安立甘宗和路德宗能否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的操练?

答:总体来说,笔者认为它们离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操练近了一步,但是否达到了足以传承和存活的地步,笔者还是相对消极,也就是说否定的态度。理由如下。

首先,修道传统的传承涉及教会传统和信仰的理解,在信仰上未达成一个合一的声明之前,真正传承的可能性很低

灵修跟教义密不可分,即便大家都认可尼西亚信经,但在人论方面的差异必然会影响修士们的属灵体验。比如,笔者认为,新教若是不走出奥古斯丁与佩拉纠的框架思维,也就是说过分强调神恩,贬低人的主观能动性,必然会影响安立甘宗和路德宗对修行的方法和体验。

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新教有些教派建立的修院就等同于它们能传承修道传统,笔者认为这种看法过于乐观了。因此,如果安立甘宗和路德宗没有与东正教或天主教达成一致的信仰声明之前,它们属下的修院能传承的可能性非常低。

其次,修道传统讲究师承,笔者对安立甘和路德宗的修院是否有师承抱持一种消极态度

安立甘宗和路德宗的修院的创始人的师承何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虽然教会早期像圣安东尼,圣巴西尔等都似乎没有特别的师承,就能建立修院和修院制度。但这些初创时期的特有现象只是特例,并非标准。

一般来说,要建立一个修院,创立者必须有所师承,并且得到导师的认可。这个问题类似于新教的产生,是不为东正教和天主教所接受的。笔者对它们建立修院的历史并不了解,但抱持一种消极的看法(若有读者对这段历史有更多了解,欢迎指正)。

总之,在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操练的接纳度上,安立甘宗和路德宗要比其他新教宗派接纳得更好,更接近传统教会,这当然是大好事。但若要说,它们能达到真正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操练的地步,笔者则认为还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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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一)

按:最近跟导师马克西姆邮件来往,他推荐我去艾塞克斯郡 (Essex)的修院看看。上网一查才发现有个施洗约翰修道院在那里,由修院院长索弗罗尼•萨科哈罗(Archimandrite Sophrony Sakharov)1959年创建,属于君统。索弗罗尼•萨科哈罗1993年荣归天家,于2020年12月17日被封圣。又读到他关于操练耶稣祷文的文章,深感认同,遂决定翻译他的这篇文章。笔者以为此文可作为国内操练耶稣祷文的信徒之重要指南和参考。本篇主旨——与笔者的建议相同——是建议初学者以唇舌的祈祷开始,不要试图刚开始就配合呼吸来祈祷,而是让这个过程自然地发生。然而,在缺少神师的情况下,笔者以为最安全的路径就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配合呼吸只适用于平信徒在零碎时间为收敛心神,专注耶稣祷文来使用,固定时间的祈祷则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上。

凡例:

  • 本文翻译自:Sophrony, Archimandrite. His Life Is Mine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112-120.

网址请见:圣索弗罗尼 (Archimandrite Sophrony)《论耶稣祷文的方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油管视频请见: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By St. Archimandrite Sophrony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一

袁永甲译

正文

本章,我致力于尽可能简洁地阐明耶稣祷文更重要的层面以及关于我在圣山[阿索斯]所遇见的心祷 (按:this great culture of the heart,字面译为心的大文化,即心祷 )的常识。

年复一年,修士们以嘴唇重复这祷文,并不试图以任何人为的方式加入心灵和心[的层面]。他们的注意力集中于使他们的生活与基督的诫命相和。按古代传统,当修士持续[操练]顺服与节制的苦修功课,当心灵,心和“旧人”的身体本身[达致]足以免于罪恶,当身体配得成为“圣灵的殿”(参罗6:11-14)时,心灵(mind,按:这里译者将mind 都译为心灵)就藉着神圣的活动与心联合。然而,无论古今,神师们偶尔地允许求助于一种引导心灵进入心的技巧。就是,修士调整好身体姿势,低头倾向他的胸口,开口说祷文,吸气时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呼气时说“怜悯我(罪人)”。吸气时,注意力首先跟随吸入的气息达到心[脏]的上方。这样,专注能很快毫不散漫 (wandering) 得以维持,心灵与心并排站[在一起],或者心灵进入心里。这种方法最终使心灵明了,并非肉心而是发生在它里面的——即爬进来的情感和从外趋近心相 (mental images) [的地方]。基于这等经验,修士需要能感受他的心,能在不进一步借助任何身心相关(psychosomatic)的技巧的情况下,持续集中注意力于心中。

按:这里心灵进入的是人的最核心处,这个地方与肉心周围的位置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却是无法定位的,无形的,心灵真正进入的也是这个心。吸气入心的祈祷被使用,我们的身体可以被称为圣灵的殿,皆因为这个无形之心与肉心密不可分的联系而来的。具体请见笔者的译作《圣山尼哥底母 论心是人的中心》。中国古人很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管子》内业篇所谓“心以藏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真祈祷源自于信德 (faith)与悔改

按:这里笔者采用思高本的译法,而非和合本的译法,因为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对于灵修传统而言更是如此

这个方法能帮助初学者(按:这里的初学者特指有神师的修士,而非在世上生活有家庭工作的平信徒)明了祈祷时他的内在注意力应该放在那里,并且作为规条,其他的时间也是如此。然而,真祈祷不是这样达成的。真祈祷尤其源自于信德和悔改作为其唯一的基础。心理技巧(psychotechinics)的危险在于有不少人过分强调方法的重要性在于方法本身。为了避免这种畸形[的误解],初学者应该跟随另一种操练方法。这种方法相对更慢,但无可比拟地更好,更健康安全地将注意力钉在基督之名和祷文上。当忏悔己罪达到一定程度,心灵自然地留意(heeds)心。

完全的公式

耶稣祷文的完全公式像这样: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我们]推荐这个公式。祷文的前半部分,我们认信上帝基督为我们的救恩成了肉身。祷文的后半部分,我们确信我们堕落的状态,我们的罪,我们的拯救。将认信教义和忏悔结合使祷文更全面。

成长(development)阶段

为这个祷文建立一定的成长次序是可能的。

第一阶段,关乎唇舌:我们用嘴唇说祷文,同时试图将注意力集中于圣名和祷文。

第二阶段,我们不再动嘴唇,而是在我们心里,无声地(mentally)读耶稣基督的名和之后的[祷文]。

第三阶段,心灵和心配合一起行动:心灵的注意力集中于心并在那里祈祷。

第四阶段,祷文变得自我驱动(self-propelling)。当祈祷在心里确立,在没有我们特别努力的情况下,[祈祷]在那里持续,同时心灵保持专注 (concentrated)时,这就发生了。

第五阶段,祷文充满了祝福,在我们心中开始像一团温和的火焰,作为从至高处而来的启示(inspiration),以一种圣爱的感觉使心喜乐,在属灵的默观 (contemplation)使心灵欢欣。这最后的阶段有时伴随着神光的异象。

按:这里的神光并非被造的,物质的光,而是非被造的,非物质的光。这种对神光体验的强调始于11世纪新神学家西蒙,后在14世纪静修之争中经圣帕拉玛进一步强调。

一步一步来

在祷文中逐步上升是最可靠的。从事这操练(struggle)的初学者通常蒙建议从第一步开始:唇舌祈祷,直到身体,舌头,脑和心吸收(assimilate)它。时间各异,越是真诚忏悔的,路径越短。

心里祈祷(mental prayer,亦可称为不动唇舌的默祷)的操练可能在一段时间与静修方法相关,换句话说,它(即心里祈祷)可能采用一种节奏的形式或者一种上面提到的有节律的祈祷,吸气时[心里读]上半部分祷文,呼气时下半部分。如果人不忽视一个事实,即每一次呼求基督之名必须不可分地伴随着对基督本人的意识,这就真的有帮助。圣名不能跟上帝的人格分开,以免祈祷减化为一种技巧练习,以至于违反这诫命:“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出20:7;申5:11)

未完待续….

驳斥忽略了神国与人国之间张力的“政教分治”观——以西方为例

按:本篇笔者将试图驳斥当今不合符“神国为主,人国跟随”原则的政教关系论。但显然限于笔者有限的见识,若有什么误解和误读的,欢迎读者们多多指正。望这一系列文章能抛砖引玉,为基督徒有一个正确的政教观做出贡献。

引言

在《基督徒看待政教关系的基本原则:神国为主,人国跟随》一文中,笔者为政教关系提供了一个基本原则,即“神国为主,人国跟随”。

本文力图驳斥西方主流所提倡的政教分离观。这超出了笔者的研究领域,然而笔者愿意站在“神国为主,人国跟随”的原则下,以所学领域——东方教会的角度,为读者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总的来说,西方世界以“恺撒的物当归给恺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22:21)”为基础建立了的政教分离原则彻底忽视了背后“神国为主,人国跟随”的实质,忽视了神国与人国之间不止息的张力和冲突,其结果就是造成了教会几乎完全丧失了在一切公共领域(包括学术,教育,媒体,政治等)的话语权。丧失了公共领域的话语权,怎能让“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呢”?怎能说是以“神国为主,人国跟随”呢?

虽然,近来有学者开始纠正说,西方是政教分治,而不是政教分离。然而,在笔者看来,换汤不换药,无论是说辞,还是其执行结果都说明教会在“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的失职,西方世界的世俗化,教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正是重新反思政教关系的时候了。

问:为何要驳斥“忽视了神国与人国张力”的“政教分治”观?

答:政教分治观也源自于耶稣的教导,他说:“恺撒的物当归给恺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22:21)”。

凯撒的物属于政权的范畴,“在地上”,即人在地上的生活。

如吃穿住行,乃至制定法律,维护公共秩序,收税,惩恶扬善(指已经行出来的罪行或善行),保障百姓安居乐业,建立军队等。

这些“地上”的事物教会不能亲自去管理(即神职人员不能同时担任做政府的官员),但教会需要以济世和监督的角色帮助政权更好地按“上帝的旨意”管理地上的国。

济世层面是指教会应积极参与社会慈惠教育事工,诸如建立学校,孤儿院,福利院,扶助孤寡病弱,资助地震洪水等天灾。

监督层面是指教会应站在“神国”和“上帝旨意”的角度有义务监督和谴责政权管理中不公不义的做法,参与社会公共事件的评论,在教育,学术,媒体,经济等领域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观点,为掌权者出谋划策,使他们做出符合上帝旨意的决定。

反观现代政府,我们看到的是:在济世层面,政府利用纳税人的钱承担了大部分社会慈惠和教育的功能,政权担起了这个责任,而教会被逐出这个领域或者只是起到辅助者的角色;在监督层面,教会更是以“分离”或“分治”之名,自行退出了作为政权监督者的义务,按“上帝的旨意”作为先知发声的传统荡然无存。甚至到了教会不能谈政治,教会领袖无法针对社会的热点时事表达立场的地步。

比如说,笔者在美国六年,很少见到教会公开发文宣称反对同性恋的,教会牧者讲道也尽量避免谈及这个话题(怕“政治正确”),这实在是一大怪现象。

神的物则是为神国而设,是开启神国大门的钥匙,是神国降临的渠道,其存在的目的是让“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主耶稣赐给使徒管理教会的权柄不能被政权所取代,控制或裹挟。这权柄就是耶稣所说的:“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太16:19)。”按笔者对东方教会早期传统的理解,这天国的钥匙正是主耶稣赐予使徒以及后来的神职人员主持礼仪的权柄(尤其是洗礼和圣餐礼),因为正是洗礼和圣餐礼打开了天国的钥匙,使人在神国里出生为婴儿。如此,做官的不能成为神职人员,政权也不能控制神职人员的选拔,神职人员对教义和礼仪的解释和理解,不能干涉教会的礼仪等。

然而,政权也绝非像西方国家一样,完全不干涉教会的事物,以至于出现了异端和异教,它也一视同仁,无动于衷,不加任何限制和阻拦。主耶稣以他自己的榜样,并没有赐予教会“管理地上事物的”强制执行的能力,在执行上帝的旨意的过程中,需要政权强制力的辅助才能进一步“强化”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比如说,西方泛滥同性恋,跨性别问题,政权至少是可以不鼓励,甚至不支持在媒体,学术,教育等公共领域大肆宣传的,然而西方的政权都纵容了,鼓励了。我们能说,政权的做法是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吗?当然不能。上帝若支持同性恋,他在造人之初就不应该造一男一女,而应该造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

从上面的例子中,我们看出政教分治有其合理的层面,但若其忽视主祷文中神国与人国之间张力的本质,只会沦为西方治理的结果:就是教会完全丧失了公共领域的话语权。无论政治,学术,教育,媒体,社会等层面都不理教会,教会也自觉地不“介入”这些领域中,这实在可悲。

按“神国为主,人国跟随”的原则,这样的分治彻底使教会丧失了“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的职能,再加上新教体系下人论的偏颇处(其结果是丧失了早期教会的灵修传统和殉道精神)[1],使主张政教分治的西方国家彻底陷入世俗化。现在,西方世界同性恋,跨性别大行其道可见一斑。这当然是不可取的。

因此,笔者不赞成政教分治观,也不建议使用这个名称来描述政教关系(西方世界已经“玷污”了它),因为它未能反映神国与人国之间张力的本质。政权的背景是人国,是地上,是今生,教会的背景却是神国,是天上,是来生,政教两者背后的张力是动态的,并且始终存在。在笔者看来政教关系只有处得好和不好之分,处得好则是在不僭越彼此权柄(凯撒的物和神的物)的情况下中有紧密的联系和合作,处得不好就如当今的俄罗斯,中国以及西方世界的政教关系。

为避免西方世界政教关系的错误,笔者推荐“神国为主,人国跟随”的政教观,即以“神国为主,人国跟随”作为政教关系的第一原则,其次再按主说的“凯撒的物归凯撒,神的物归给神”作为第二原则去“分治”。

注:笔者限于所学,未能参考奥古斯丁(尤其是《上帝之城》),马丁路德和约翰加尔文的政教观,中国教会有不少了解这些视角的学者,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1]关于笔者驳斥一救永救论以及在人论教导上——尤其是自由意志与神恩的关系——与东方教会之不同,请参见笔者的系列文章《卡西安论自由意志与恩典——以《会谈录》第13篇为例》,《一救永救不除,灵修传统不兴》,《因信称义等于救恩吗?》,《论自由意志与原则》,《东方教会的救恩观——与主一生生死相许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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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中,在天上的上帝读你的心

封面图片:那位讲道的神父

按:今天一位读者认为景教太遥远了,没有活的传承。但景教并没有消逝,它还在。景教在形式上是离开了中国(没有教会和信众),但它的精神还活在中国,只不过有待我们去发现而已。今天,我分享一段景教(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 Diocese of Western Europe)今天在伦敦分享的讲道,链接如下(国内需翻墙https://fb.watch/dapELOc5DI/)。笔者不通阿拉伯文,翻译是从字幕中的英文译的。十分简短,但可以清晰地看出景教对心的强调,一如耶稣的教导,祈祷你在暗中的父,耶稣又说,凡看见妇女动淫念的,在神面前就犯罪了。因为上帝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但上帝看我们的心。愿上帝祝福景教。

译文如下:

在暗中,在天上的上帝读你的心

他清楚地知道你祷告什么,祈求什么

上帝会应允你那些[能]启迪 (edification) 你信仰的[事]

但如果你祈求上帝一些事

上帝没有应允你

问问自己

为何上帝没有应允我们

也许我们祈求的事情

会给我们的朋友,弟兄或姐妹带来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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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 论文革与清零

按:近日读者想看我朋友圈发的信息,故笔者将近日的随想都放入本文,写下来,留个纪念。在这样 一个荒诞的年代努力做个正常人。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发微信,因为根本发不出去。现在,文革“复辟”就是因为文革这笔账一直没算清。

1. 1966年的今天,文革爆发。老人们都羡慕改革开放出生的那一代人。经历过文革的老人们都清楚得很,这场[清零]的文革才刚刚开始,祈祷它早日结束,不要又是一个十年,而是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

2. 不忘记文革,是为了让它不再重演,而历史总是在重演,因为人心从来没有更新过,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就是说,人心总是满了邪念。因此,不要期待人间天堂,不要相信任何主义,要仰望神国,盼望来生。

3. 如果没记错,当然是等着老毛死了,文革才开始结束的。希望这清零政策不要如此。所以,让我们祷告,这个“人定胜天”的清零政策尽早取消,否则生灵涂炭;让这个核酸监禁的政策取消,否则出去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难。

4. 文革是十年,等老毛死了才结束,不知道这个清零政策和核酸监禁要过几年,40年改革开放付之一炬。

5. 改革开放今何在?闭关锁国清零来

6. 往昔——改革开放,如今——闭关锁国,都在上海发生,前后不过三十几年,看看这次清零核酸封控后,还能留下多少外资。

7. 中国是世界的方舱,闭关锁国的时代来临

8. 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因为上帝站在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一边

9. 不期待微信能发出去了,我只祈求神让我能一直讲真话。

10. 中国政权有一股“人定胜天”的上帝情结,这股“上帝”情结所造成的不是人间“天堂”(那是不可能的,无论它称呼什么,理想国,大同世界,共产主义),而是人间炼狱(如文革),这炼狱中国老百姓经历过了,如今还要再经历,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仰望来生,盼望神国降临,借着顶破这层“乌云”(有人把它称为“天”),我们或许能见到真正的云上太阳撒下的光芒。

11. 政权不应该一边吃着老百姓给的饭,一边去砸老百姓的锅

对于变相“文革”: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吗?

现在的官民关系是十分糟糕的。就是民间和学者专家越是批评,官方越是死要面子,越是不认错,似乎“认错”就等于失去了”江山“。当年计划生育时,有专家学者提出批评意见,他们被封杀了,现在结果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动态清零政策,百姓们饿着肚子,带着病痛,忍受着某种程度的“核酸监禁”提出批评,发发牢骚,专家学者指出这个政策的错误,官方就封杀,无非要为面子,须不知你们维护了“面子”——伟光正,却失掉了“里子”——信任。

凭什么官就是伟光正的,民间和专家学者就是不正的,无非是在中国没有出现超越政权之上的领域——神的国。因此,做官意味着做上帝,意味着不能犯错,即使错了也要死不承认。这种做官的态度上帝不喜悦,因为他狂妄自大,骄傲,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你们不过是人。

这种官民关系的结果就是人间炼狱。这种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心态要彻底摒弃,须知政权不是出于枪杆子,不是出于“虚伪”的笔杆子,也不是出于拳头,而是出于公义和慈爱。从上帝而来的公义和慈爱才是政权的根基,才能相对长久。凡以暴力和谎言维持的政权终将被上帝所唾弃。

天视自以民视,做官的应该听老百姓的疾苦,为他们伸冤,照顾鳏寡孤独,以公义治国;若做官的不听老百姓的疾苦和冤情,只顾着把自己屁股坐稳,上帝不会站在他们的一边,而会站在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一边,审判全地的主岂不施行公义吗?亚伯的血流进地里发出哀嚎,上帝听见了,不要以为今天做的恶不会受报,上帝必将纪念一切不悔改的恶人之恶,他们必将在末日受审判。

再次听听四月之声

为何应该在一切公共领域驳斥同性恋,跨性别(LGBTQ+)主张的理念?

按:最近一次讲课,主旨之一是有必要在公共领域,即学术,教育,社会,媒体,出版,政治等公有领域公开反对敌基督的LGBTQ+的理念。有听众表示怀疑,大意是你要是反对同性恋,同性恋会受伤,然后就“阻碍”了传福音,不如去爱他们,善待他们。又说同性恋只是罪的一种,异性恋之间的淫乱行为也不能接受。笔者遂发此文公开反对同性恋,跨性别。

问:为什么有必要在一切公共领域反对LGBTQ+的理念?

答:简单来说,LGBTQ+是与传统的男女的双性性别以及基于此异性恋争锋相对的理念。在性别认同上,它主张并教导人赞同男女双性以外的性别,跨性别,变性等即由此而来;在性别恋爱上,它主张并教导人赞同男女异性恋之外的一切恋爱关系和性行为,即同性恋,双性恋等。其中L特指女同性恋(lesbian),G特指男同性恋(Gay),B特指双性恋(bisexual),Q特指性别认同或恋爱关系上(显然是传统男女双性和异性恋之外的)的特例(Queer)。这个条目还在增加,但它的主旨就是要与在传统的男女双性和基于此的异性恋中拓展一片空间。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它做到了,并且很成功。在欧美,它受到政权的欢迎(尤其是左派,比如,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典型案例,2022年1月芬兰起诉圣经价值观的案例),霸占着主流媒体资源,主导着学术方向,控制着公共教育体系(其理念已经渗透进小学至少三年级,甚至以下),大量财团和资金也纷纷加入他们的阵营。在美国,它更是以政治正确之名横行天下。据笔者在美国工作的一些朋友透露,人不能在工作场所攻击它,反对它,若是如此就被贴上“政治不正确”的标签,被辞职,甚至找不到工作。人也不能在媒体公开反对它,否则会遭到禁言被封;人也不能在学术杂志上发表反对它的观点,因为你很可能会发现,你根本出版不了。总之,它如今霸占了一切公共领域,是十足的主流思潮,这股风“势不可挡”,已近吹入台湾,吹入东南亚,马上会吹入全世界。

而教会在面对它时,要么夹道欢迎(笔者开车见过不少挂着彩虹旗的教会的了),甚至支持同性恋牧师;要么静默不言;公开反对的实在太少。因为,可以预见的,只要公开反对,就会遭到逼迫。

因此,笔者极少见到教会公开发文反对它的,只听见牧者讲道中隐晦反对它。教会退出了一切公共领域已成事实(具体请参见笔者专文:我为何要坚持做学术与教育),实在可悲,求主怜悯。

LGBTQ+的理念已成主流,几乎“垄断”了公共领域的一切资源。笔者限于自己的短浅的见识,极少听到有学者,政客,主流媒体,教会,世俗大学(甚至神学院),教育家公开驳斥它。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笔者当然是主张爆发的,否则教会在主面前就如同娼妇,是卖给罪了,是不会讨主喜欢的。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要爱他们,而是没有人公开地在公共领域反对他们所主张的理念。其结果是,我们努力传福音,教会的青年人还是迅速流失,我们在家把圣经的道理教导孩子,孩子一转头就从学校和媒体找到截然相反的教导。

LGBTQ+所主张的理念和思潮使当今的世代成了“土浅石头地”,使我们传福音的果效迅速流失,因为我们自己退出了这片公共领域的属灵战场。因此,站在公共领域的层面,我们必须反对它,我们要竭力扼制它独占垄断这个公共领域的“市场”。

我们发声在公共领域反对它,不仅是基于神所设立的婚姻家庭观念的教导,也是基于“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当然包括公共领域),如同行在天上”的教导。

现在,有人质疑要不要公开反对它,是不是会让他们受到伤害,这真是个笑话;就像有人说我们应该把毒蝎子抱在怀里,如果不抱的话,这只毒蝎子会受到伤害一般。爱里面是含着公义的,爱并不等于纵容,也不等于妥协。没有公义的爱是溺爱。神的话是公义的,是圣洁的,是轻慢不得的。若有人拿出神的话摆事实,讲道理,指出一个群体的理念不符合圣经的教导,让他们可以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待性和性别的问题,这就是让明光照在黑暗里了。要知道光不是放在斗底下(即仅限于教会里,私人团体),而是放在灯台上(即公共领域)。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难道非得在城外面放一层云雾(即保持沉默),让别人看不见城的样子吗?

问:若同性恋出现在教会,我们当如何给他们传福音?

答:这里将处理个体性传福音的问题,以跟上一个在公共领域驳斥敌基督的思想理念做个区别。

正如耶稣所言,健康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路5:31)。自亚当堕落以来,就没有一个健康的人,因我们都是病人,都犯了罪,匮缺了神的荣耀。耶稣又说:“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一个生病的人若把自己的病藏着掖着,甚至认为自己没病,那么医生也无法给他医治。照样,病人进入教会这所医院(有耶稣基督,这世界的医生主治,没有治不了的),需要告知自己病情,并且愿意接受治疗(即悔改)才能得到医治。教会只能救悔改的人,对于不悔改者,我们为他们祷告,但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是嫁给基督的童女应当持守的贞洁。

因此,同性恋来了不必大惊小怪,他若认自己是同性恋,我们就指出同性恋也属于淫乱,是罪,需要他悔改即可。他若不认自己的罪,那教会就不能为他施洗,但可以为他祷告,关心他,让他加入教会的各种查经小组,集体活动和教会礼仪中。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我们在公共领域已经有牧者或基督徒学者的讲座或书籍出版,就可以推荐他自己看;平信徒本身不用对此发表太多意见,要问起,就跟他说,我赞同某某牧师或学者的观点即可,或者简单地说,基督教认为同性恋属于淫乱,也是罪,要受洗加入教会需要悔改(每个人的罪不一样,也不必把同性恋看得跟其他的罪有多大不同)。倘若我们在公共领域没有这样的讲座和书籍出版,笔者建议平信徒把这种问题交给教会牧者来处理,平时交往尽量避免跟他谈及这个话题。

针对同性恋来教会的人,笔者不建议教会的平信徒或牧者参加任何LGBTQ+组织的任何活动,而是相反,建议他们来教会,参加教会和小组的活动。此外,由于性和性别上的认同问题,笔者不建议教会平信徒(尤其是单身的)跟他们单独交往,免得落入试探中,他若要单独咨询,建议他找教会的牧者,或者已婚的,灵性较为成熟的小组组长。即便如此,安排的见面地点也应该是在公共场合,或者至少可以让第三者看到的地方(比如,在一个通体玻璃门窗的房间,隔壁有小组活动等)。

神所设立的婚姻家庭观告诉我们同性恋是淫乱,是罪

任何教导处在传统男女双性和基于此的异性恋之外的性别或关系是符合教会教导的都是魔鬼的诡计;任何教导在一男一女的婚姻观之外还有合法婚姻的都应受到教会驳斥;任何教导说性可以处在一男一女婚姻关系之外的都应判为淫乱

关于神所设立的一男一女婚姻家庭观,请参见笔者讲道。本篇旨在以圣经的话来反对同性恋,同性婚姻,跨性别以及一切涉及性和性别的内容。圣经主张,上帝设计性和性别是为了让人可以在一男一女的婚姻关系中,彼此相爱,组建家庭,繁衍后代。性仅限于于一男一女的婚姻关系中,性只是婚姻中一男一女表达爱的方式之一。爱不等同于性,爱的真谛是生死相许。

我们的总结是:同性恋,同性婚姻,跨性别诚然只是众罪中的一种,它们都是罪,因为它们破坏了上帝创造的秩序,滥用了性(滥用性就是罪),教会应该呼召他们悔改,而不是支持他们,也不应该保持沉默,在教会不公开反对这些罪恶的做法。

圣经创世纪讲道神所设立的婚姻:基于一男一女(亚当夏娃)的婚姻家庭观

(国内的读者可通过即链接下载: https://pan.baidu.com/s/1fpoDhzhVcM6Z6ZzY6GcTeA 密码: vqsu)

福音派路德教会芬兰教区的主教尤哈纳·波霍拉(Juhana Pohjola)牧师出版的书籍:Male and Female He Created Them: Homosexual relationships challenge the Christian concept of humanity(暂译为“造男造女:同性恋关系挑战基督教的人性观念”,该书可从该网页下载。注意:这并不代表笔者完全认同他的观点,尤其是需要提到上帝不是审判的,而是爱的。)的小册子值得一读,该主教因这本小册子面临起诉

附上一位东正教神父 Josiah 反对LGBTQ+的讲座

Father Josiah Trenham speaks at the World Congress of Families X on May 15th 2016, in Tbilisi Georgia.

另:笔者见识有限,若有读者了解到有相关教会牧者或基督徒学者公开发文驳斥LGBTQ+的理念,欢迎扫码或通过网站平台回复我,笔者将感激不尽。

四月之声(转发)

按:有些事情发生了,压下去了,并不表示消失。天视自以民视,这话是有道理的,因为亚伯的血流入地里哀嚎,蒙上帝垂听了。救恩是从基督来的,要获得永生仍需读圣经,加入教会受洗,领受圣餐,过一个爱上帝爱人的生活。但关心一切艰难困苦,受冤屈,鳏寡孤独的上帝,也必为他们辩屈,为他们伸冤。笔者发此文就秉承这种精神,我们顶破的不是天,而是阴霾和乌云,那真正的云上太阳是在来生,但退去一些乌云和雾霾,阳光就多撒下一些,生活也光明一点。

四月之声

从学术角度,介绍东方教会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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