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教会历史

希腊哲学与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特(音频+油管)

按:此是亚略巴古学堂,教会历史通识课第一季第5课(完结):希腊哲学与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特。讲稿问答随后奉上,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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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明白上帝的呼召是守独身还是结婚?

按:此是教会历史通识课《殉道精神》的问答系列四。

问:一直想结婚,但主没有安排,那是不是上帝要我守独身呢?

答:这是两个问题。

首先我觉得结不结婚,这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这是上帝的安排。主耶稣说了「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结婚也是上帝的安排。那主耶稣又说「有为天国的缘故,为主守独身的,这话谁能领受就领受吧」,然后保罗也说,「我愿意众人都像我一样,只是一个领受是这样,一个是那样」,所以,守不守独身,其实不单纯是你的决定,这是神的呼召。所以你先不要想结不结婚,你就想神给你的呼召是怎么样的。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你觉得神没有给你守独身的恩赐呢?就是你对异性充满了感动,达到了日思夜想挥之不去的地步,那你就不是为主守独身的状态。如果你对一个异性有感觉,那不代表一定能成,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对于结婚的呼召而言,一定是你情我愿的。

这时候你就要祷告,告诉对方你的感觉,如果对方也有同样的感觉。那可以进入下一步,就是谈恋爱的阶段。恋爱是一个婚前的预备,不等于强烈的肢体接触或者满足肉欲,而是要公开谈,干干净净地谈。

在谈恋爱的过程中,你们俩继续谈能不能结婚,要生多少个孩子,将来经济怎么办,家务怎么分?如果一切都合适,父母也不阻碍,你们俩都你情我愿,那就结了,所以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要看上帝有没有带领你能结婚,两个人你情我愿,最后结婚了,那就是神的带领;如果一方不同意恋爱,或者恋爱中发现不适合进入婚姻,那就不是上帝带领。

如果是上帝给你守独身的恩赐的话,你不会对异性产生这样的情感,你可能会像安东尼一样,有非常明确的一段经文来呼召你说「你要作完全人,放弃一切所有的」。所以,教会里面出现独身的人是很正常的一个现象,在早期教会,这些神职人员大部分是守独身的,使徒保罗是守独身的,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他的弟子提摩太也是守独身的,好多教会领袖都是为主守独身的人,因为保罗推荐「你们要像我一样」。我以前讲过,在早期的叙利亚教会有一些村庄,主教会让信徒家的孩子总数的三分之一进入修院,所以在早期教会为主守独身的人占了很大一部分,不说占一半吧,但至少数量要比现在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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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教会历史课4 护教士爱任纽(视频+油管+讲稿+问答)

按:本讲座是亚略巴古学堂教会历史通识课第四课:护教士爱任纽。本讲座讲稿和问答环节是由Lily姐妹整理而成,特表感谢。含视频和油管(不含课后问答),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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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稿正文

  首先声明,我不是研究爱任纽(Irenaeus)的学者,但我参考了一些相关的文献,这里对他进行一个概略性的介绍。此外,任何人讲历史都带有他的历史视角,我也不例外,我的教会历史课自然带有东方教会的视角。我的这门课程并不能取代你们在其他地方上的教会历史课。因为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任何一个教会历史或人物都会有很多与其相关的文献、有众多的视角可以供我们参考和学习。也许另外一位学者站在一个新教徒的角度来讲教会历史,同样也是讲爱任纽,但他的视角、采用的史料也不会和我一样。我采用的史料和讲课的方式是通过阅读一手材料,总结出我对爱任纽这个人物的解释,这是我的基本方法论。我是站在一个东方教会视角来阅读教父著作,而不是带着天主教或新教的视角来看待这些教父文献。

  谈到爱任纽,我们不得不谈到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一个新发现。在埃及,就在这张图中标红点的位置,在尼罗河下游的这一地区,有一个叫纳格哈马地(Nag Hammadi)的地方,学者们发现了很多诺斯替主义的文献。它们主要用科普特语写成,其中包含很多早期的诺斯替主义文献,如《彼得福音》、《约翰福音》这些被初代教父们称之为伪经的著作。这些文献对于我们了解爱任纽护教的背景有很大的帮助。这张图的内容就是一些伪经、诺斯替主义的福音书,还有带着使徒名字的诺斯替主义文献,其中的细节这里就不做详细介绍了,如果您想对其有更深入的了解,我在这张PPT上推荐了一个网站。目前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考古发现,有很多的学者都在对其进行研究。

除了这些诺斯替主义的文献,我还要提到非常有名的护教士——游丁。橡树出版的《护教篇》一书将其名译为查士丁 ( Justinus,Martry),他就是殉道者——游斯丁他的出生早于爱任纽,作为护教士他可与亚历山大的克莱特(Clement of Alxandria)齐名亚历山大克莱因使用希腊哲学的方式护教而驰名,我在下一堂课会详细介绍这个人物。从已知的史料来看,很多早期的基督徒之所以加入基督教是因为他们认为基督教才是“真正的哲学”。我上一“巴西尔会的形成”中讲到,在西尔上一代人中,于亚细亚地区带领修道运动的欧斯塔修Eustathius以哲学家自居。很多早期的信徒并不认为自己加入基督教就丧失了哲学家的身份,而是认为加入基督教是成全了希腊哲学家们所没有成全的事。关于这点推荐大家关注我们平台Dimitri博士“论教育”的讲座。关于“哲学”我们要先澄清概念,现代人哲学就想到,在一个学院里跟着一导师写论文,研究康德、巴特近现代名的哲学家,研究他们的思想,写出有知名度的著作,然后产生很深的影响。但是在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些哲学家的概念里哲学我们孔子带领3000门徒周游列国一样,带领弟子们共同生活,一起探讨,对他们来说哲学是一种生活方式。

Dimitri博士在谈到“教育”(Paideia这一概念时,认为现在的教育是“职业教育”,就是教你怎样去从事一个职业。比如,博士毕业你就可以在一所大学里教书;你学了编程就可以做编程的工作。现在的教育是职业教育,但古代的教育却不是这样。Dimitri博士说的很好,古代的教育是“全人”的教育,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全然改变。因此信奉柏拉图的游斯丁,当他听到主耶稣的道理后就成为了基督教徒。为什么呢?我们听到“philosophy”这个词,“philo”是爱的意思,“sophy”的希腊文是“sophia”,就是智慧。Dimitri博士说哲学家是爱智慧的人,而基督教教导说“Sophia”——智慧的圣灵在洗礼的时候住到了你心里,你可以通过祂与创造天地的主相交,直接与祂联合。所以,当时很多了解希腊哲学的人认为基督教才是真正的哲学。基督徒不但爱智慧,还可以达成与智慧合一的状态。

游斯丁就秉持了这样的理念。他可能是把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的“logos”(道)这个概念等同于耶稣基督的第一人。他比较大胆地使用了不少希腊哲学的术语来解释基督教教义。他之所以被认为是护教士,一方面是因为他采纳了希腊哲学的一些概念释教;另外一方面,他拒斥了希腊哲学当中不符合基督教教导的内容。游斯丁成为基督徒后,最初在以弗所,后来到了罗马,并在罗马开设教会学校,最后在那里殉道。他的《护教篇》目前已有中译本,是一个研究早期教会的经典文献。在此著作里,他拒斥无神论;对指控基督教杀人、乱伦的说法提出辩护;记录了一些早期基督教如何进行崇拜的珍贵资料。此书包含“第一护教篇”、“第二护教篇”、“与特里弗的对话”,本书是由石敏敏翻译,三联书店出版。另外,应该还有一些他的其他作品仍没有被翻译完成。

在游斯丁所处的时期,教会并非处于一种平安的状态,而是充满了内忧外患。关于“外患”我在上一次课中已经讲到过,它促使殉道精神得以体现。罗马帝国的掌权者认为基督徒不崇拜帝王影响了国家的安全。于是,掌权者开始逼迫基督教,很多的基督徒在这种情况下为主殉道了。那么“内忧”是什么呢?内忧就是当时的教会面临着很多异端的兴起。比如游斯丁在“与特里弗的对话篇”里这样说,因为有些异端这样教导,有些那样教导,他们都教导亵渎造物主之事,有的被称为马西昂派(Marcians),有的被称为瓦伦廷派(Valentinans),有的被称为巴西理德派(Basilidians),有的被称为萨图尼利主义者(Saturnilians),其他有其他的名字。每一个称呼都是基于最初发明该教导的人,正如那些自称为哲学家的人,其追随者也都必须披上这位哲学家的名号。(以上内容大意可参见《护教篇》的第113-114页)。其实,柏拉图主义者、亚里士多德主义者的名称也是这样来的,指的是追随他们理念的人,以上那些异端最初也是如此被命名。

在早期没有诺斯替主义(Gnosticism)这个概念,“诺斯替”一词来自于希腊词“γνοστικος”,其意为知识。可见,这个主义非常注重知识,或称“灵知(Gnositic)”又或“隐秘的知识”(secret knowledge)。当时不称他们为诺斯替主义,他们只是瓦伦廷学说的代表,而诺斯基主义的称呼最早是由一位叫亨利·莫尔(Henry More)的学者在17世纪提出的。

谈到诺斯替主义的特点,首先讲一下瓦伦廷(Valentina)这个人。活跃于136年至166年间,曾是非常有名的教师。他受过很好的教育,聪明善很多的门徒。他们利用耶稣的名号也组织一个教会,但他们的教导传统教会不一样。

诺斯替主义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主张灵肉二元论。认为一个人的灵魂(spirituality)比他的肉体要高贵得多,肉体是低贱的,灵魂是高贵的,而且他们不认为至高上帝创造物质的世界。那么这个物质的世界是谁创造的呢?他们发明了一些词,至高的上衍生出三十神灵,其中有一个叫“创造主”的神灵创造了旧约的物质世界;至于新约的耶稣是从至高神那里辗转派的一个人,他来是为了拯救人类。灵肉二元论不仅推崇灵性高、肉体低贱;它还推崇灵性和肉体之间存在许多层级和众多的神灵。

希腊哲学也有诸多的神灵,比如宙斯、战神雅典娜、太阳之神、龙神等等。诺斯替主义试图把这些神灵纳入到灵与物质的层级体系中来。道教、佛教中也类似体系,即至高神之下有好几神灵等级斯替主义推崇“灵性的知识”或“隐秘的知识”。隐秘的知识赐给部分人,因此他们在组织里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地位。他们轻视肉体,秉承类似于柏拉图的观点认为“肉体是灵魂的监牢”。早期的马西主义就秉承成了这种教导;后来的摩尼教也主张二元论,就是所谓的“永恒的光明”和“永恒的黑暗”。所有这些派别产生于亚细亚和叙利亚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土耳其和叙利亚。

这样的教导是怎么产生的呢?在有其他宗教为背景的情况里才会产生出这样的教导。这就如同我们今天有一个非常美好的说法叫做“基督教中国化”,可能在当时的那个时代,他们声称的是“基督教诺斯替主义化”或者“基督教民间化”,以趋向于他们所认同的二元观念。

在展开讲诺斯替主义之前,先介绍一下爱任纽。爱任纽大概130年到202的一个人物,比斯丁稍微晚一代人。他出生于亚细亚士麦那(Smyrna)的一个基督徒家庭。受教于波利卡普(Polycarp),据传是他门徒。因为士麦那隶属于波利卡普管辖的教区,所以他们应该有过密切的接触或承受过他的教导。爱任纽的著作中波利卡普得到了基督的真传,并且因此强调其有使徒的统绪。177年,爱任纽成为法国南部小镇卢格杜努姆(Lugdunum,法国里昂)的主教。

作为主教,他面临着很多问题。一是他要面对政府对教会的逼迫,他之所以当选为此地的主教就是因为其前任已殉道;二是在教会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教导和声音,尤其是瓦伦廷的门徒试图把他们的教导渗透到教会里。虽然瓦伦廷主义者也使用耶稣的名号,然而他们所讲的道理却与波利卡普和使徒约翰的传讲不一样。教会的信徒不能分辨其真伪以至陷入困惑,于是他们就求助于爱任纽。因此爱任纽专门写了五卷《驳异端》(Against the Heresy)以反对瓦伦廷派,这距他成为主教仅仅三年。游斯丁、爱任纽,还有我们下一节课要谈的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特,他们都是早期非常有名的护教士,正是他们把教会的正统教导流传了下来。虽然爱任纽没有后来迦帕多家(Cappadocian)的教父们那么出名,但因他既接触过东方也接触过西方,所以在早期的护教士中也非常有名,且在早期教会史中也是值得探讨的人物之一。

  我们简单地探讨了他的生平之后,现在来探讨一下他的手稿。很不幸的是,他的希腊手稿没有存留下来,仅存的著作内容都源于后来一些教父们的引用。他的《驳异端》最初希腊文写,由于当时身处的法国南部通行拉丁所以此著作快就被翻译成了拉丁文。目前有九个拉丁译本,还有一些亚美尼亚和叙利亚译本存世。我们今天探讨的内容主要是根据一个拉丁译本翻译的英译本。请看左边这幅图,就是大英博物馆存有的一个拉丁文手稿。目前,这四册拉丁文整理出来的校勘本比较有名,很多的译作都必须参考这个版本。这张图就是他其中一著作《驳异端》,另外一张图是教导使徒遗训的著作。它属于一手材料,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参考。

  现在来读几段爱任纽的《驳异端》。虽然在这里我不能对此著作做一个非常详细的解说,想告诉大家三个要点。其一,爱任纽在其所处的状况下提出使徒统绪”,我们这个平台倡导的“大公传统”这一口号也是同样的意思;其二,圣经正书目的确定做出了贡献。因为诺斯替主义者结合使徒教导编撰了所谓的《彼得福音》等书迷惑很多信徒,所以爱任纽非常痛恨伪经。三,他驳斥诺斯替主义为护教作巨大贡献。

我们现在很少谈护教,或许有人认为在中国谈护教不合时宜,而应该谈基督教中国,赞同诸如中国古人就已相信上帝,中国古人相信的上帝跟基督教的上帝是一样等观点真的是这样吗?如果爱任在世,他会赞成这观点吗?他很可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首先,“圣经是上帝的话”并不是宗教改革之后才有的概念,而是教父们共同承认的道理。爱任纽在其著作中说,圣经是完美的,因为是借着上帝的道和灵说的 (2.28.2)。所以,护教士们认为圣经是上帝的话,他们在辩论中例举的理由就来自于先辈们留下的圣经。由于在爱任纽的时代圣经的正典还没有被订立,但是因他受到波利卡普的教导,所以他敢说哪一些书卷就是圣经。波利卡普是使徒约翰的门徒,爱任纽相当于波利卡普的门徒,这就是他们特别强调的“使徒统绪”。

当年,在使徒传道时很多人并没有完全接受他们的教导,而是把他们的教导写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诺斯替主义的一些概念掺杂进去,从而产生了很多与使徒的教导——正典相类似的作品,这样就迷惑了很多人。由此可见,圣经的正典不是教的臆想,而是当时教父们要不断面对异端分子拿出所谓的《彼得福音》、《多马福音》、《多马行传》、《约翰行传》、《约翰升天记》等书卷并声称这些都是使徒的著作。教父们要就对此作出判断并否定他们的说法,认定他们那些书卷中的教导不符合使徒的教导,而成书的年代也有问题。

圣经的正典就是在与异端角力和征战的过程中形成了,这一过程一直持续到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的召开。圣经正典的形成过程非常重要,它告诉人们哪一些书信才是使徒留下的教导。在爱任纽的时代,使徒们已经去世了,波利卡普这样见过使徒教父也去世了,作为第三代、第四代的基督徒再也不到使徒能聆听使徒口教导的时代结束了,他们必须把圣经的文收集起来,就是圣经正典形成的过程。

我们再看另外一段与此相关的文字,“他——波利卡普从使徒领受了独一的真道”(Haer 3.3.4),“这只是他们的猜想,这猜想既不是先知所传,也不是主所教导,也不是使徒所传下的。他们却高声夸口说,知道的比其他人多,引用非圣经的文献。 (Haer. 1.8.1)”当时爱任纽有没有“圣经正典”这一概念呢?有的,这是来自波利卡普的教导。他知道有一些著作并非正典,而是异端在使徒的教导之外引用非圣经的文献。如果我们现在有一位学者或基督徒,试图把圣经的经文与孔子的论语、老子的道德经相互掺杂成书,并宣扬这就是我们这个教派的教导,他就相当于现今的诺斯替主义者了,而这就是当时诺斯替主义者们的作为。他们将柏拉图主义或其他宗教的文献与使徒的话掺杂。基于这种情况,爱任纽一方才强调使徒统绪,因为拥有使徒统绪他们就可以决定哪一些存留的文献是正典,而哪一些不是使徒真正的教导。

 接下来我们看看诺斯替主义者们是如何创作了他们的经典。他们拿来一些使徒留下的文字或主耶稣的一段话,按照他们的意思重新编排,试图从一事中产生另一事。他们采用“主,神谕”的方式,借着恶意组合之幻想欺骗了很多人 (Haer. 1.8.1)。什么是“主,神谕”? 在柏拉图主义时期,柏拉图的导师苏格拉底有一位朋友曾去求问通神谕的人,那人说苏格拉底是当时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苏格拉底听到这样的“神谕”应该很害怕,他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所谓“神谕传统”就是在一个宗教组织里有某种特别的人,他们可以直接跟上帝或他们的至高神相通,在相通的过程中,神会给出“神谕”即话语。诺斯替主义的“主,神谕”其实就是他们所说的“灵知”或者“隐秘的知识”。

在这个宗教群体中,种特别的人会通过些奇特的经历获取秘的知识,而此知识让他们在团体中处于极高的地位。他们认为这种“主,神谕”比使徒的教导更具权威性,因为它是直接来自上帝的隐秘知识。这些知识上帝并没有告诉使徒,所以他们要按照它来重新解释使徒们的话。正是这种方式不仅欺骗了当时很多人,之后有异端被圣灵感动、圣灵给他异象云云,其实都是多少受到了诺斯替主义的影响。他们用这种方式杜撰了很多伪经并奉为经典。由于教父们的驳斥希腊文的诺斯替主义文献存不多,现存的文献主要是科普特文,还有部分的叙利亚文版本

 我们下面来看一个诺斯替主义的教导。爱任纽这样说,使徒约翰教导一位全能的上帝,一位独生子——耶稣基督,借着他,万物都造成,他就是上帝的道,是独生的,是造成万物的,是照亮世人的光,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从自己来的,是成了肉身居住在我们中间的那位。这是使徒约翰的教导,但诺斯替主义者歪曲这教导,把这些概念分成了不同的神灵并加以解释。他们主张借着一种称之为“开端”释放的美德有了独生子;另外有一位救主,但与独生子非同一位;又说,此外还有一个变成了独生子的道。所以,开端、独生子、救主、变成独生子的道,还有为着完全的公义被释放出来的基督(1.9.2),这些加起来一共五个。对于使徒约翰来说这是一个存在的五种称谓,但是于诺斯替主义者来说,每一个称呼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喜欢这样区分呢? 这早期宗教有关,中国的宗教也有些相之处。在这个时期,亚历山大的克莱特把希腊哲学的神灵改造为上帝的大能。因为基督教相信只有一位上帝,太阳里不可能有太阳,月亮里不可能有月亮,花里不可能有花,树里不可能有树,海里不可能有海。古代的宗教却不同,人们打仗需要一个战神供他们膜拜、献祭,以求赐下;他们种植农作物时,崇拜农神以求多产。他们认为每一种能力背后都存在着一种神灵。诺斯替主义者很有可能采用了这种方式。他们试图至高的上帝他们认为的、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之间加入他们的神灵体系。这些加进去的部分当然不是使徒约翰的教导,而是诺斯替主义的教导

总体来说,诺斯替主义就是极力拉开灵和肉的区别以至到达一个地步,肉体是污秽的、不洁的、必须被抛弃,在来生不可能有肉体的存在,甚至认为肉体不可能是上帝的创造。这当然不是基督教的教导。基督教的教导是旧约的上帝与新约的上帝乃是同一位,主耶稣基督就是上帝的独生子,造成万物的那一位。当时诺斯替派给很多的信徒造成极大的困扰,爱任纽就专门写了这部书,并得以流传。我们现在认为诺斯替主义的教导有明显的错误,但不要以为现在教会里没有诺斯替主义。诺斯替主义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试图在使徒们留下的教导里掺杂其他的东西,主张灵肉分离。我觉得在中国教会里有一个派别*与他们比较接近,就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倪柝声派。他们的灵、魂、体三元论观念(请看《三元人论是否可取?》有将灵和肉拉开之倾向,我们需要警惕这一观点,我也就此写过文章。

*注:这里并非直接说倪氏思想为诺斯替异端,而是指倪氏灵修思想建基于三元观,有诺斯替的倾向。因为三元人观因其奥利金主义和诺斯替背景不为东方教会灵修传统所推崇。

此观点在东方教会被贴上了奥利金(Origen)主义的标签。东方教会虽然也有过三元人论的说法,但它不是灵修学的主流。灵修学的主流不将灵魂和肉体割裂。关于这一点我有过一个讲座“以心为中心的人论”。由于诺斯替主义强烈地把灵和肉分开,以至于他们没有办法相信这位独生子——道真的可以住在一个污秽不堪的肉身里。爱任纽引用他们的说法,道没有直接成为肉身,就像上帝没有直接创造这个物质世界一样,而是救主穿戴了一个具有灵魂的肉身。他们说,一个不可言说的先见为着今世的考量而造了这肉身,这样他就成为可见、可触的,但肉体是上帝从尘土中制作亚当一般的古老手艺。但这肉体正是使徒约翰指明的上帝之道真正成为的。由这一段我们看到,他们没有办法相信道直接变成肉身或上帝就在污秽的肉身里面。

一种遭到驳斥的诺斯替主义幻影学说认为不是真的成了肉身,而是一个其他的东西了肉身又或他们就直接否认道所成的肉身,说它是假的,跟我们这个肉身不一样,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一个全息的图像,过一段时间就不见了,耶稣只是面前表演一下,没有真的死在十字架上。在当时的希腊文化背景下,这种关于耶稣基督教导立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追根溯源,其实是基督教的教导对传统的希腊哲学,他们所推崇的神灵,对他们的民间宗教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震荡,诺斯替主义、幻影论、马西主义是这个震荡余波的产物。

那么,中国教会有没有可能会产生这种现象呢?肯定会,有人试图把与基督教纯正教导不相干的东西掺杂进来,然后迷惑很多的信徒,这是可以预见的事。因为如果基督教真的在中国文化里面扎根的话,一定会对中国的传统文化造成非常大的冲击,包括儒家、道家、佛家。大家不要对“基督教中国化”一说过于乐观,最终可能落得与诺斯替主义同样的结局。这也是我们平台为什么要推崇大传统的原因。

那么,有没有大公传统呢?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可以说它是从使徒时代就开始,但真正提出“大传统”这个概念的是些护教士。他们认为有一个公的教导,无论是说拉丁语希腊语、叙利亚语的人都认信的使徒教导。有人借由耶稣基督这个人物传了很多的异端,中国也有一些异端产生,比如“某某闪电”或者从韩国来的某某教主宣称自己是“基督战士”等等。他们其实是想中国教会还不知道大传统的时候趁机作乱。我们平台讲的这个课程是希望能够正本清源。如果我们开始阅读使徒时期、使徒教父、护教士们的文献,并反观自,也许就不会偏离太远。

我们继续谈谈为什么爱任纽论及这些道理。因为在使徒时期,在《约翰一书》成书的年代,他们就已经面对诺斯替主义倾向诺斯替主义的幻影说不相信道成了肉身。他们对此有两种解释,一是耶稣的肉体是假的,幻影,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真的成肉身。使徒约翰教导又是什么呢?他说:“亲爱的弟兄啊,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因为世上有许多假先知已经出来了。”这些假先的是谁呢?他们就是瓦伦廷(Valentinians)、马西Marcians)巴西理德(Basilidians)等人。使徒约翰团体的教导是什么他们说:“凡灵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就是出于神的。”爱任纽的辩驳与此一模一样。爱讲的就是使徒约翰的教导。他非常直接说,你必须认这一点,就算其难以置信,你也必须如此信。但是很多人却不相信,因为他们把灵举得太高,把肉体压得很低,所以他们无法相信一至高的上帝会屈尊到这地步,真的变得与我们一样具有肉身。

这里面我们就看到,其实诺斯替主义在使徒时代就已经开始了。爱任纽引用使徒约翰的教导说:“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物是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着他造的……道成了肉身。”爱任纽的教导和使徒约翰的教导有着一脉相承的精神和连接。他所强调恰恰是《约翰福音》和约翰的内容。使徒约翰在亚细亚地区传福音,后来到了以弗所。他对这一地区的影响非常大,而在这里很快就出现了许多的异端。所以自使徒就已经开始为基督教辩护了,到了爱任纽的代,他们把叫做“使徒统绪”

爱任纽的另一大贡献提出了“大公教会”的概念。我们来读这段话,“何谓大公教会?教会虽散布天下,甚至到天边地极,但从使徒和使徒的门徒们领受了一个信仰,相信独一神,能的父,天地和海其中万物的创造主;又相信独一耶稣基督,神的儿子,他为拯救我们就成了肉身;并相信圣灵;并借众先知宣布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他是为童女所生,受难从死里复活天,将来要在父的荣耀中从天再来,将万有归于他自己,使世人的肉体复活,好照无形天的旨意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使一切世人亲口承认他为主、为神,为主、为王,并且他要秉公义审判一切世人,使一切因犯罪悖逆的天使与邪恶之灵,一切不虔、不义、亵渎神、不守神律法的人都被弃于火中;至于那些从起初或悔改信主后谨守诫命,住在他爱里的,他要赐给他们不朽坏的冠冕和永远的荣耀。”

大家读到这就会发现,其实就是一个简短的信仰宣告。自己发明的吗?当然不是。很多早期的教父文献都表明,我们现在所有正统教派都承认的《尼西亚信经》直接来源于一个信徒受洗的时候,牧者的询问和他的宣誓口号。这个简简单信经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标识。它简单扼要概括了整本圣经的信仰和教义。这原是传统教会一个人受洗时的礼仪,后在大会议形成《尼西亚信经》。《尼西亚信经》可以说是基督徒的一个标识。如果一个教会里没有听过它,或者信徒可能过了十几年后才知道原来早教会有《尼西亚信经》,那这样的教会传统就存在着距离。我个人的观点是,如果我们中国教会想要与传统相连接,建议所有的教会都在日崇拜时一起诵读《尼西亚信经》。大传统从异端的对抗中凸显出来。

爱任纽继续说,大公传统是教会虽散布普天之下,却热心遵守这教理与信仰;如处一室之中,同心相信;恰如只有一个意念和一传道教训人;又恰如只有一个口,世上虽有许多方言,教会的遗传却只有一个。这就是他对大公传统的强调。那么,中国教会要回到大公传统该怎么办呢?我在我们平台上发出的一篇文章中提到,其实比较简单的一步就是我们一起来学习、翻译、研究这些早期的文献。我们如果要回到大公传统,必须从教会产生的源头开始,尤其要了解东方教会的传统和早期东方教父的文献。否则,我觉得我们没有资格,也没有自信可以宣称自己秉承了大公传统。

讲稿完

问答环节:

  1. 《使徒信经》和《尼西亚信经》的区别是什么?

我觉得区别在于目前并不是所有的传统教派都认可《使徒信经》,或者说它没有被大公会议认可过,但《尼西亚信经》经过了大公会议的认可。当时所有的教派,包括科普特、叙利亚教派都认同《尼西亚信经》,而《使徒信经》被认可程度不如它。最大的原因是《使徒信经》未经大公会议决定和发表,虽然它本身没有错误,但《尼西亚信经》在很多方面更加能代表早期教会的大公精神。它是在四世纪时,唯一被大公会议确立的基督教信经。在之后的大公会议上都没有更改过这部信经,而只是对它进行了解释,所以《尼西亚信经》基本上代表了大公传统。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尼西亚信经》的出台是一个历史事件,为当时所有的教派认同,它的权威性比《使徒信经》更高。当然有很多人也使用其他的信经,但是我并不觉得它们可以取代《尼西亚信经》的地位。可能也有人说《尼西亚信经》不如《圣经》更具权威。这种观点我并不认同,我不认为一定要把它们看成对立的存在,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圣经》比《尼西亚信经》地位高就反对信经。《尼西亚信经》产生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当时大家对《圣经》的解释各持己见,所以才召开大公会议。我们说圣经正典的形成过程就是与异端对抗的过程,那么正典形成以后,对其正确解释的过程是怎么完成的呢?它完成于早期的大公会议中,体现在前两次大公会议上,尤其体现在《尼西亚信经》的形成上,与会者们当时正是用信经在解释《圣经》,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一个人高举《圣经》到某种地步,甚至连前两次大公会议通过的《尼西亚信经》都可以否决的话,那就相当于跟大公教会对立。我们一些现代教会面临着一个比较大的危机,认为掌握了《圣经》就掌握了真理,因此可以自己来解释《圣经》,即便与大公会议的解释不一样也无所谓。我认为这有些过头,或者说太出格了。

2、曾经在重拾教父传统》一书中读到宗教改革以后的新教许多大公教会的传统没有认同或者继承,甚至与之对立,此书的作者也认为这样做不妥。请您举例说明一下,新教没有继承甚或抛弃的大公传统有哪些?

我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宗教改革之后产生的教会我习惯称为“现代教会”,现代教会比较忽视灵修传统。比如像我讲的系列课程“心祷、默观的操练”在现代教会里就很少涉及。灵修这一板块基本被拿掉了;而另外礼仪这一板块也基本被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其他的形式,诸如“崇拜学”等等。这是两个能直接被看到的方面;在更深层次上,例如教规,现代教会也对此比较淡薄。这种现象的产生不得不说跟宗教改革有关系。

在学习了这么久之后,我发现现代教会强调的许多观点早期教父们却很少提及。虽然他们都认同《圣经》的权威性,但是他们不会把它拿来跟“大公传统”作对。至于什么是大公传统,我们之前探讨过。各个传统教会对大公传统有不太一样的理解,如东正教和天主教都是认同前七次大公会议产生的《尼西亚信经》和对教义的解释;叙利亚教会认同前三次会议内容,第四次会议之后他们就另有自己的会议了。区别还涉及大公传统对圣礼的解释,关于洗礼和圣餐礼的解释两方也不尽相同。

总体来说,现代教会跟传统教会的差异是前者对大公会议的重视和传承比较淡薄。我们可能有一些信徒信主好几年了也没听过有大公会议,有过几次会议也不知道,可能都没听过《尼西亚信经》,我觉得这很可惜。另外,他们对君士坦丁之后的教会历史、文献等等都采取漠视的态度。我觉得如果还不转回可能会与传统教会渐行渐远,而非越走越近。虽然现代教会说要回到使徒教会,或自称“归正宗”或“改革宗”,声称自己永远是走在使徒教会的路径当中,但是我们要想一想,当时开大公会议的人们也说自己传承了使徒的教导,所以才在一起开会,一起探讨,还留下了《尼西亚信经》。

那么为什么现代教会就不能回到《尼西亚信经》呢?是不是宗教改革的那股劲儿还没过呢?是否还要再等几百年?又或一直维持现状而不会改变了呢?我觉得中国有现代教会很好,但是不够,因为其根基比较薄弱。我希望中国教会的基础打得更牢一点,不要排斥这些文献,而是在其上做些学术研究。我们作为基督徒都不研究难道要留给非信徒去研究吗?比如有人说,我研究东正教,但我不是信徒;或者说,我是研究某某教父的大学学者,但我不是信徒,我觉得这样就不太好了。

《重拾教父传统》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书,它也影响了我。我们应该重拾教父传统,尤其在外部环境要将中国教会跟大公传统掐断时,我们这个事工就要试图把它们连接起来。所谓追本溯源就是你找到了自己的根才知道自己是谁。像当年的摩西一样,我们也不能说美国梦就是我们基督教的梦。当时,摩西虽然是埃及的王子,他还是脱离了那个身份,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埃及人。我们首要的身份不属于某个国家或民族,外在环境会要求我们把这些身份当做我们首要的身份,但是我们的首要身份是基督徒,是天国的子民。那么,这个身份要到哪里去找呢?我们要从根源上去找。

问答环节完

海报:

通识课:殉道精神(视频+油管+讲稿)

按:公开通识课,教会历史第一季第三课:殉道精神将于2023年3月24日晚八点(北京时间)开始,已经讲完了。网站和油管视频如下,讲稿已经整理出来。此讲稿经Theodosius弟兄整理,阿甲修订而成,特此致谢。Enjoy! 问答环节将置于期刊栏目下,敬请期待,也欢迎转发推荐。注意:国内用户需退出手机端才能看到网站视频。

 

殉道精神

——教会历史通识课第一季第三课

讲员:袁永甲

 

早期教会的史料是非常多的,首先我们讲一下方法论,有的人可以站在罗马帝国的角度来看待基督教,有的人可以从一个外邦人的角度来看待基督教,也有很多人是从异教徒的角度来看待基督教。我们讲的是教会历史,我们秉持基督徒的立场,那我们今天的讲座就专注于基督徒如何看待教会受逼迫的这件事情,提供这样一个视角。关于罗马帝国如何看待基督教,以至于逼迫基督教,前一段时间孙泽汐博士开的一个讲座,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的观点比较均衡一点,他可能把以前罗马帝国的视角,还有基督徒的视角都考量到了,从这个里面探讨政教关系。

 

我们这堂课是专注于基督徒如何看待为主殉道的这件事情,这是我们的视角,因为在历史上,同样一件事情,不同的思想观念,不同的派别,不同的信仰人群之间的解读是不一样的。对于罗马帝国逼迫基督教,我们采取的立场是基督徒的立场,所以我们参考的史料主要是来自于早期教会比较有名的史料,像教会史。 还有早期非常有名的著作,目前都已经翻译过来了,如果大家想了解早期教会的话,可以去读一下比如说德尔图良的《护教篇》,里面有不少关于早期教会受逼迫的时候的一些史料,比较早的史料,就是来自于尤西比乌的《教会史》,还有一本书是《使徒教父著作》,里面留下了不少使徒教父的一些史料,我们就从这些史料来看早期教会的殉道精神。

在早期教会,基督教受罗马帝国的逼迫是有原因的,原因有以下四个方面,在罗马帝国的时候,他们有一位罗马帝王形成了一个为罗马帝王烧香的习俗,他们立像烧香,因为在异教当中,很多有名的、有权势的人,他们就会给他造一个像,甚至在各大城市设立祠堂,然后规定有一天来向这个帝王烧一次香,然后进行一个礼仪,就表示帝国的臣民对这个帝国政权的服从、顺从的一种宣誓的状态。 这种行为对于基督教来说就等同于偶像崇拜了,那为什么这种行为对于基督教来说是偶像崇拜呢?因为烧香、献祭这个动作是献给神灵的,对于基督徒来说,在所有的异教崇拜当中充满了这种烧香和献祭的行为,给帝王烧香献祭,对基督徒来说,那就相当于认为罗马帝王是他们的一个神灵,就是相当于上帝一样,所以早期基督徒就受到了很大的逼迫。早期的教父居普良,他的《论教会合一》里面谈到因为向帝王烧香献祭这件事情,有些教会就分成了好几派,有的人为主殉道了,有的人妥协了,有的人贿赂,这些现象都出来了,这是一个方面。由于基督徒不向罗马帝王烧香献祭,那么对于罗马帝国的政权来说,就相当于威胁到了帝国治理的安全,从政治的角度来说,其实在任何时代都一样,无论是古罗马帝国,还是我们现今的各种政权,它们都是希望自己的子民臣服在政权的治理之下,如果你因为信仰的缘故而不臣服它的一些政策规定的话,它视为对它这个政权的挑战,在罗马帝国也是类似的现象。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异教的崇拜。最后一个逼迫的原因,在使徒行传里面已经说过了,其实对于基督教来说,最初罗马帝国是看不到它的,认为它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后来发现犹太教开始大规模的逼迫基督徒的时候,它才逐渐意识到,他们是基督徒,是从安提阿出来的基督徒。所以,当时的基督徒不但受到犹太教的迫害,还受到罗马帝国政权的迫害,也受到一些异教徒的迫害。早期的像奥利金写过一本书叫《驳塞尔修斯》,这个塞尔修斯就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异教哲学家,他就专门写文章批驳基督教一些不好的东西,然后奥利金就写了一篇文章来为基督教辩护。所以我们看到,基督教一开始是一个新鲜的事物,然后它就融进了整个罗马帝国的文化背景里面,它不但受到犹太教的逼迫,还有来自罗马帝国的政治压力,以及面对各种异教风俗的这样一个环境。

那么基督徒是如何看待为主受逼迫这件事情呢?罗马帝国大规模的逼迫是比较少的,都是一些零星的逼迫,大规模的逼迫时间都比较短。我们首先来看一下逼迫的历史,大概有以下几个方面,从公元30年到100年在司提反被害后,在耶路撒冷遭受了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来自犹太人的迫害,这个记载于使徒行传,这件事情明显最初是来自犹太教的迫害。罗马帝国第一次在政治上对基督徒进行迫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据教会史的记载,第一次的国家逼迫来自于公元63年在罗马的一场大火,当时是君王尼禄统治期间,这个尼禄就把这场大火归咎为基督徒的原因,因为基督徒不敬拜其他异教的神灵,也不拜罗马帝王,所以就在尼禄统治期间,使徒保罗就在罗马被斩首了,使徒彼得也在那里被钉上了十字架。

所以在教会史中记载,罗马当地至今还遗留着彼得和保罗的墓地,这佐证了上述记载的真实性。所以是这个罗马帝王尼禄在公元63年的时候就已经开了这样一个头,从此以后整个罗马帝国,在他之后的一些帝王对基督教的态度,在君士坦丁之前,都是倾向于逼迫的态度。因为在罗马帝国,他们认为这些异教的神明,有战争之神、土地之神、生育之神,你拜的话,就可以打胜仗、可以保证物产丰富,或者保证国家安定繁荣,而基督徒不拜这些神明,也不向罗马帝王献祭。这对于罗马帝国来说,那你就是跟我对着干,你不维护这个国家的稳定和团结,你在挑战这个政权,所以他们就开始逼迫基督徒,这个逼迫不是基督徒自找的,基督徒做这些事情纯粹是因为信仰的原因,但是做这些事情,就是给当时的罗马帝国造成了挑战。

所以你们看到这个区别,他没有自己说我要反抗这个政权,不是,他们就是想过基督徒的生活方式,想把这种生活活出来,想这样活出来的时候,就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了很大规模的冲击和张力,就像保罗当时宣教一样,他是来颠覆这个世界的,因为一种新的生活模式和信仰在基督徒团体当中,从使徒时代就已经开始了。而这种生活模式和信仰,挑战了当时的罗马帝国的生活方式和信仰体系,包括它的世界观。所以说政教关系本质上看就是一种属灵争战,接下来你们看到这些使徒们和教会史的记载,你就会看到这种属灵争战。从基督徒的角度来看,它是一种属灵争战,但是从罗马帝国的角度来看,由于你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影响了我安定地统治这个国家,于是我就要逼迫你,就是这样一个环境。

根据教会史的记载,当时给君王的一封信件,在公元112年的时候,这个君王回信说在小亚细亚地区,小亚细亚是一直以来是基督教的重镇,从一开始就是,使徒彼得、使徒保罗、使徒约翰都在小亚细亚地方传道,所以那里的基督徒非常多。在小亚细亚地区,仅因承认是基督徒,就会受惩罚、遭逼迫,他会问你三次「你是不是基督徒」,问三次以后,如果还不否认的话,那么就会被抓去受逼迫,甚至进到斗兽场里面殉道。在公元177年的时候,在高卢地区有逼迫,在公元180年,在罗马地区也有逼迫。在教会史里面,他记载了受逼迫的程度,说:

他们忍受暴徒的种种恶行:嚎叫、击打、拖拽、抢夺、监禁、投石,以及狂怒暴徒对所痛恨之敌人所可能做的一切折磨,接着,他们被拖到市集,接受保民官和城市官员的控诉,他们一旦公开承认基督,就会被关入牢中,听候总督的到来,之后,他们会被带到总督面前,遭受残酷刑罚。(《教会史》5.1.3-2.2)

所以我们看到,其实从古至今,基督徒所面临的逼迫就是这些,恐吓以及通过种种的酷刑,让他来放弃这种信仰。

我们来看这张地图,描述了刚才的这些地方。亚细亚地区,还有高卢地区,当时几乎整个罗马帝国,可能包括现在的英格兰地区都已经开始有基督徒了,但是基督教的重镇,基督教非常兴盛的地方就是在地中海东岸地区,还有北非地区,北非的这些地方非常兴盛,在西欧是以罗马为中心,也形成了基督教的一个重镇。

我们今天就侧重来看早期基督徒是如何看待受逼迫的。我只举了两个比较典型的使徒教父的例子,一个是安提阿的伊格纳丢,另外一个是波利卡普,都记载在使徒教父著作里面,我推荐大家去读、去体会一下早期基督徒是如何面临、如何看待为主殉道的。

叙利亚的安提阿主教伊格纳丢,学者们的意见还不太一致,但都肯定他是为主殉道了,我们看到这幅画,是把他带到了斗兽场里,然后被狮子咬死了,就是这种殉道方式。安提阿教会在早期教会当中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我们几乎可以说早期教会的中心不是罗马,也不是君士坦丁堡,甚至都不是耶路撒冷,而是安提阿,因为安提阿是整个的宣教中心都在那里。在安提阿,伊格纳丢是继彼得和友阿丢之后的第三任主教,友阿丢在使徒行传里面有记载。政府当时逼迫基督教,他们不是抓捕平信徒,而是抓那些非常有名望的主教,各大城市的大主教,那安提阿的主教,显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政府因他是基督徒,就定他死罪,准备押送到罗马。在这期间,伊格纳丢还是可以写信的。在罗马帝国,虽然在政治上有这种压力,但是没有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还可以探访,所以他途经不少城镇的时候,这些城镇的基督徒就出来跟他见面,他还有机会把这些信写给各个城镇的当地的主教和神父,然后让他们读给当地的平信徒。他之前写了七封书信,致罗马人书是他最后写的一封书信了,因为他要在罗马受审,受审之后就要殉道了,所以他在致罗马人书里面比较清晰地谈到了他对殉道的态度和看法。他整体的文风就是劝勉信徒不要阻止他殉道,他是渴望为主殉道的,因为这些信徒在想方设法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给救出来,但是他劝勉他们不要这样做。

我们接下来就具体来看他在这封书信里面谈到的他对殉道的看法:

借着祷告上帝,我得以见到你们配得上帝的面容,以至于我所领受的过于我所祈求的,因为我盼望为耶稣基督受锁链捆绑的时候向你们问安,倘若他的旨意是把我算作配得达成那结局。受迫害的开始是安排得很好的,只要我得到恩典去领受我的分,而不受干扰。我害怕你们的爱,恐怕你们爱我反而害了我;因为你们随着自己的意思去做是容易的,我要到达上帝那里却是困难的,除非你们宽容我。(1.1-2)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在他要接受罗马总督的审问,最终确定殉道之前,写给这些罗马基督徒的信件,在这里很明显你可以看到,「我害怕你们的爱,恐怕你们的爱反而害了我」,这句话就是说你们不要想办法把我救出来,我已经准备好殉道了,但他没有说「殉道」,他说的是「要达到上帝那里却是困难的」。所以你会看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对于罗马帝国来说,他想以此来恐吓基督徒,让他放弃信仰,但是对于基督徒来说,对于伊格纳丢来说,他说「我为主殉道才是我达到上帝那里的一种方式」,因为他们的眼界是不一样的,对于世俗政权来说,我都可以把你弄死了,难道你还不害怕吗?伊格纳丢说,「我不害怕呀,我为主殉道是我与上帝联合的一种方式」,他认为为主殉道才是真正的达到上帝那里,不然的话是很难的。所以我们看到,伊格纳丢这种对上帝的渴望和爱已经达到了一个视死如归的地步,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成为一种解脱和与上帝联合的方式,所以他完全是站在一个属灵和救恩的角度来看待殉道。他完全没有指责罗马政府,你们不应该逼迫我。这样的意思,在他的《致罗马人书》里面其实谈得不多,在德尔图良的《护教篇》里面倒是谈得很多,因为德尔图良见证了很多基督徒为主英勇殉道完全没有惧怕、没有恐惧,非常平安喜乐地为主殉道,所以他是因为这个被震撼到了,于是他也信主了。

伊格纳丢这种殉道的精神,在我们当今的时代,这种殉道的精神,我们是否还有?我们应不应该效仿这些使徒教父们的这种殉道精神呢?伊格纳丢在他的书信中又说道,「我写信给众教会,向众人强调我是自愿为上帝而死的,除非你们阻挡我。」在这里可以看到就是耶稣所说的,他在上十字架之前就已经说了,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他就讲到了这种为义受逼迫或者因他的名,因为信仰的缘故受逼迫的人有福了。

伊格纳丢接着说,「我恳求你们不要“不合时宜地恩待”我。请让我成为野兽的食物,通过他们,我可以到达上帝那里。我是上帝的麦子,要被“野兽”的牙齿压碎,好证明我是纯正的粮。而且,你们最好哄诱那些野兽,叫他们成为我的坟墓,不要留下我身体的分毫,免得我睡去以后成为别人的负担。这样,世人再也看不见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就真的是耶稣基督的门徒了。请替我祈求主,使我借着这些工具证明自己是献给上帝的祭。我不像保罗和彼得那样给你们下达命令:他们是使徒,我是个罪犯;他们是自由的,而我如今却还是个奴隶。然而,只要我受苦,就可以成为属于耶稣基督的自由人,且在他里面起来。在此期间,我身为罪犯,正学习无所欲求」(4.1-3)。

在这里我们看到,他的这种谦卑,还有他看待殉道的态度,他不是急着为自己辩护,他很清楚他就是因为秉持了基督徒的信仰,过着基督徒的生活,而受到了这样的逼迫。他不是主动要去挑事儿,只不过是想在地上把基督徒的信仰和生活活出来,他就为此付出了代价。在他看来,他并没有强烈地谴责当时的政府做得不好,而更多的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他和主的爱的关系,他说「使我借着这些工具证明自己是献给上帝的祭」,很明显可以看出,他跟主是一种生死相许的爱的关系,就像使徒约翰说的,「主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伊格纳丢也愿意为主、为信仰甘心地献上自己,他认为受苦是为主受苦,为主殉道是与主联合的一种方式。

他很谦卑,他认为自己不像使徒那样,他自己是个罪犯、是个奴隶,他也知道自己会被野兽吃掉,他的殉道方式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看到,他完全是从属灵的角度在描述他的殉道,当然有一些其他的基督教的文献就会记载,有一些给基督徒施行审判的人,把基督徒杀死之后,他就看见天使把基督徒的灵魂接走了,然后他也信主了,这样的事情很多。但是对于现代的学术文献来说,他们觉得这个是不是有点迷信呢?基督教的圣徒传记,这些关于殉道的文献是不是不够客观呢?但是我们很明显看到,什么叫客观?伊格纳丢说的这些客不客观?他相信主耶稣基督,他相信一位看不见的上帝,他愿意为主殉道,这是非信徒无法看见的领域,或者说这种领域只有凭着信心才能看见,而他要进入的就是这样一个领域,他通过殉道而进入这个领域,这就是伊格纳丢的殉道精神。在很多层面,我认为伊格纳丢很可能跟使徒保罗一样也是为主守独身的人,所以他完全把自己献上,你就会想到保罗在罗马书第12章说道,「你们要献上自己,成为活祭」,他在这里,真的是把自己献给上帝了,通过这种流血牺牲的方式献给上帝。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他这种精神的延续。

伊格纳丢又说道,「请宽容我——我知道什么是对我最好的。如今我终于可以开始作门徒了。愿所有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都不要嫉妒我,好让我得以到达耶稣基督那里。烈火、十字架,以及与野兽的搏斗,致残、乱砍、扭断骨头、砍断四肢、粉碎全身,还有魔鬼的严刑拷打,愿这一切都临到我身上,只要让我可以到达耶稣基督那里!」(5.2)

现在可能教会里面说,一个人信主了,给他做一个门徒培训,大概几个月就好了。我们来看看伊格纳丢的说法,对他来说,为主殉道他才敢称自己开始可以作门徒了,为主殉道,才敢说可以到达耶稣基督那里。我们现在是不是觉得达到耶稣基督那里太容易了,对于伊格纳丢来说,作门徒、到达耶稣基督那里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要献上自己的生命,要撇下一切所有的跟从主,要付出一切的代价达到主耶稣基督那里。对于他来说,殉道就是最好的到达主耶稣基督那里的方式。

所以我们要想象一下,在那个时候的这种景况,基督徒如何看待受逼迫为主殉道这件事情。对于外邦人来说,对于世俗来说,我逼迫你、折磨你,是想让你放弃信仰,但对于基督徒来说,受逼迫、受折磨恰恰是到达耶稣基督的必由之路。所以,他在这里描述的这些词汇,不要以为这些是随便说的,肯定有不少的基督徒也受到了这样的折磨,殉道时受到这样的折磨。所以他说,只要让我可以到达耶稣基督那里,我受这些苦没问题,这就是伊格纳丢的基本态度。他说,我与主联合要比我的肉身受苦重要多了,像保罗说的,我如今看主耶稣基督为至宝,只要我能到达他那里。所以,伊格纳丢作为一位使徒教父,他的观点,我相信在早期教会具有非常典型的代表性。我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几乎所有的在那个时候为主殉道的基督徒都是持这样一个态度为主殉道的。东方教会的救恩观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一生与主生死相许的爱情。在早期教会,其实透过伊格纳丢我们可以看出这一点了。当然有的人可能会说,我相信就好了,那他们的相信可不只是心里相信而已,他们的相信是殉道的那种相信,是为主殉道的那种信心。

我们再来看「切慕效法基督受苦」,他的这种殉道,是因为我们的主耶稣是死在十字架上。

他说,「尽管我还活着,但正如我写信给你们的,我是倾慕死亡。我的倾慕已经钉了十字架,在我里面再没有贪恋物质的火,只有活在我里面和在我里面说话的水,在我里面对我说:“到父这里来。”」,「我不喜悦会腐败的食物和今生的享乐,只要上帝的饼,那是大卫的后裔、基督的身体;至于喝的,我要他的血,那是永不朽坏的爱。」( 7.2-3

所以,我们在这里再次看到了一种来生跟今生的对比,属灵的世界跟物质的世界的享受的对比。对于基督教来说,今生不是一个享受的今生,今生是为来生做预备的。保罗说,「我们现在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我们在今生就在一个竞技场,要诸事节制,像那些电影明星,要锻炼身体,有好的身材,这些运动员每天要花几个小时来做运动,为了获得能朽坏的冠冕,获得荣誉和名声。

基督徒是获得什么呢?获得不能朽坏的生命的冠冕,所以在今生就要做这种竞赛,他们跟什么竞赛呢?跟这些今生的享乐,还有这种贪恋物质的火做竞赛。为什么这么说?其实这种灵修精神从一开始就有了,保罗在罗马书里面提到,「体贴肉体的就是死,体贴圣灵的就是生」,贪恋物质就是体贴肉体,贪恋今生的享乐就是体贴肉体。如果贪恋,那么它会影响我们的来生,所以他在这里再一次提到,这种今生会朽坏的食物和圣餐里面不朽的良药的关系,他说,「上帝的饼,他的血,那是永不朽坏的爱」,这是指什么意思呢?第一次把对圣餐的理解说出来了,伊格纳丢在这里没有明说,他在其他的书信里面提到了,他说圣餐是不朽的良药。不是我们领受了圣餐,圣餐变成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和身体的能量,跟其他的食物一样,不是,是我们领受圣餐,我们的身体就成为了圣餐的一部分,由此可以说我们是基督的肢体,可以说是在主基督里面的弟兄姐妹,由此可以说我们是一体的,这是圣餐的观念。

伊格纳丢也有非常谦卑的品格。

 

他在这里说,「请在你们的祷告中记念叙利亚的教会,这教会是上帝替我亲自牧养的。只有基督耶稣可做教会的监督:你们的爱也可做它的监督。但我却自觉羞愧,不配被算在他们中间,因为我是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个,且是未到产期而生的。然而,只要我到达上帝那里,我就必蒙怜悯,得以成为不凡的人。」( 9.1-2)

我们在这里再次看到基督徒看待殉道的精神,从某种意义上,可能有的人会认为,他这个基督徒是有神经病吧,他怎么可以相信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哪有什么上帝? 为上帝殉道怎么会跟他联合,怎么会有永生? 我就是在逼迫他,他为什么这么安静,没有惧怕地去接受死亡。其实从古至今,凡受逼迫的教会和基督徒,他的殉道观念和精神都是这样的,是一个属灵的视角,是一个与主联合的视角,跟今生的政权关系不大。基督教经历过多少政权?又有多少政权支持基督教?又有多少政权不支持而逼迫基督教?又有多少政权一开始支持,后来也逼迫基督教?那基督徒殉道是为了某个主义、某个理想国或者某种政治体制吗?是一种今生的可朽坏的人发明的制度吗?不是的,在这里伊格纳丢很清晰地告诉我们,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与主联合,是为了到达主耶稣基督那里,是因为信仰的缘故,是体现了我们对主耶稣基督的那种生死相许的爱情。

接下来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记载,再一次来看从基督徒的视角如何看待为主殉道这件事情。波利卡普,据学者说可能是在公元155年或者156年2月3号在罗马殉道的。

《波利卡普殉道记》是最早的殉道记,早期教会为什么会形成这些文献呢?因为这些基督徒们看到这些殉道士为主殉道了,他们觉得他们的事迹应该被记载下来,他们认为这些为主殉道的人,他们活出了耶稣基督的生命,他们认为,耶稣基督的生命是可以传递的,他们把它记载下来,他们所记载的这种殉道记的方式,跟福音书的记载是非常类似的,甚至我们可以说福音书开辟了整个圣人传记和圣道传记的传统,包括之后的《沙漠教父言行录》。这些圣徒传记为什么一直存在,世世代代地在提醒基督徒,耶稣基督的生命一直在这些圣徒的生命当中,这是我对殉道记的理解。

我们继续来介绍波利卡普,他是士每拿教会的主教,在86岁的时候殉道,据传他是使徒约翰的门徒。这信件是由士美拿教会寄给罗马弗吕家省的一个小镇菲洛美里乌姆的教会,这城镇位于安提阿的东部。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位于巴勒斯坦亚细亚那一带,就在安提阿这片地带。波利卡普为主殉道的原因也是一样的,就是罗马政府想杀鸡儆猴,找一些非常有名望的人,使一些使徒教父殉道。

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画面。波利卡普的旁边,有很多信徒围着他,大家一起祷告,人们在斗兽场观看基督徒为主殉道的场景。在殉道记里面,伊格纳丢提到了殉道的一个原因就是与主联合,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效法基督的受难。

他说,「几乎都是为了让主再次向我们展现一件与福音吻合的殉道事迹。因为波利卡普像主一样,等候被出卖,好叫我们也效法他的榜样」。(殉道记 1.1,145页)

殉道记里面记载了,当时的基督徒为主殉道所受的那种痛苦的样子。

「因为即使他们受鞭打,以致他们肉身的内部结构都显露出来,甚至深处的静脉和动脉都可看见,他们仍是那么坚韧地忍受着痛苦,就连旁观的人也流下同情泪。然而,他们自己却达到如此英勇的地步,没有人曾经发出哭喊或呻吟的声音;他们向我们所有人表明了,就在基督的殉道者受折磨的时刻,他们超脱了肉体,或更确切地说,那时,主站在他们身边,与他们交谈。他们把心思意念转向基督的恩典,就轻看这个世界的折磨,以一小时受折磨的代价来抵消永恒的刑罚。」( 2.2-4)

所以我们再次看到,对于基督徒来说,就是保罗说的那句话,「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为要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对于为主殉道的基督徒来说,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苦难,是为了成就与主联合的一种永恒的福乐。他受到折磨的程度也是很恐怖的,我们很难想象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坚忍。

所以,殉道、受难、受苦,恰恰是表明主的超凡恩典的一种方式,在这里就看到,一个正常人在受到这样的苦难的时候,他会哀求,但是对于基督徒来说,他受到这样的苦难时保持坚忍、不哀哭,然后把心思转向上帝。所以,你就会看到物质的身体的受苦和这种灵性上与神的联合,它就结合在一起了。

我们也会看到殉道士的精神本身就是后来的修道传统的根源之一,殉道士在殉道的时候,他肉体受苦、流血、为主牺牲,那么修道士他们在操练攻克己身的时候,也是要让肉体受苦的,保罗说「要攻克己身」,这个希腊词的字面意思就是我击打自己的肉身,叫肉身顺服我。在这里面他就不断地在对比,肉体的享乐与灵性的堕落和败坏、肉体的受苦与灵性的福乐,在这里有一种张力,就是肉体和灵性之间存在着这种张力。从整个基督教的灵修,包括殉道精神来说,更强调要攻克肉身,而不是放纵肉体的享乐,不是,他们要节制,要攻克己身,那目的是为了什么?为了使自己与主联合,为了自己在灵性上与主相交。

我们看看早期的使徒教父们是否具有了沙漠教父言行录的那种方式,其实在使徒时期就已经开始了。

「最可敬佩的波利卡普起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受到烦扰。事实上,他本想留在城里,但是多数人都劝他离开。因此,他悄悄地退隐到离城不远的一家农场,在那里与一些同伴住在一起,昼夜都不做其他事情,单单为众人以及普世的教会祷告,因为那是他恒常的习惯。」(5.1)

我们在读使徒保罗的书信的时候,使徒保罗说「你们要不住地祷告」,我们会认为,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不住地祷告就是灵修传统,我在开的这些像爱神集、沙漠教父言行录的课,非常核心的一点,就是心祷默观的传统。那在这里面,我们也看到使徒教父也养成了类似的习惯,他们昼夜不做别的事,单单为众人以及普世的教会祷告。所以,殉道士有没有修士的精神?当然有,我们甚至可以说修士的这种精神就是殉道精神的延续,他们把宣誓成为一个修士的生活方式,认为是一种白色的殉道。

在这里面进一步谈到了一个细节,就是拒绝向凯撒献香。

 

「警官希律,和他的父亲尼塞特(Nicetes),出来迎接他。他们把他转送到自己的马车上,坐在他旁边,试图劝他,说:“称‘凯撒是主’,并供奉香品,”(又说了其他带有这个意思的话)“从而救活自己,又有什么害处呢?”一开始波利卡普没有给他们任何回答。然而,他们却继续坚持,他便回答说:“我绝不会照你们建议我的去做”。」(8.2)

波利卡普具有代表性,也包括后来的居普良,他们面对的问题是一致的,就是罗马的政权希望让基督徒也向凯撒献香以表达忠诚、称凯撒是主,就可以不受逼迫,如果你不这样做,就会受到逼迫,这也是受逼迫的主要原因,因为对很多基督来说,尊凯撒是主并献香就是偶像崇拜。那么现在是不是呢?当然也是。

尤其是献香的这个行为,香一般不是献给人的,它是献给神灵的,在罗马的异教习俗当中,这是大家的共识,那么对我们现在来说,其实也是共识。这就联系到我们现在中国的一些传统习俗文化,比如说应不应该向祖先献香,对基督徒来说,如果献香始终是献给神灵的,不是献给一个普通人为了表达尊重的,那么在清明节的时候献香,这种行为就几乎等同于偶像崇拜,是不能这样做的,清明节就不能在墓前献香。那可以在哪里献香呢?献香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在教堂里面。当然对于新教的教会,他们没有这个习俗。但是在东正教会,也是有香的,在举行礼仪的时候有香炉。然后,天主教也是有香的。

「长官坚持说:“你要宣誓,然后我就释放你。辱骂基督吧!”波利卡普回答说:“这八十六年以来,我一直做他的仆人,他没有亏待过我。我怎么能够亵读那拯救我的大君王呢?”」(9.3)

这句话非常有名,是他对信仰的宣告,就是见证基督。 在这里我们再次看到,把短暂的火与永远的火相比,把短暂的受苦与永恒的福乐相比,把为主殉道和与主联合相比,把今生与来生相比,这些对比我们要一直记在心里面。

在早期教会,这些对比是非常重要的。教会不是一个放纵肉欲的地方,不是一个与世俗联合的地方,教会不是这个世界追求什么教会就应该追求什么的地方。早期教父的这些文献告诉我们,教会应该追求的是天国,是与主联合,是永生,是那不能朽坏的、看不见的生命的冠冕。他信仰的对象不是这种可见的暂时之物,教会就不可能发展出成功神学,教会不可能向世俗的罪恶妥协,如果妥协了,如果我是波利卡普或者伊格纳丢的话,那么我就会说,「你们对基督不贞,你们已经嫁给基督了,你们犯罪了」。教会不应该是这样,但是很可惜,我们现在看到教会在趋近于这个状态。

我们继续来看这短暂的火与永火。

「总督说:“我有一群野兽。我要把你扔进兽群里,除非你改变心意。”但波利卡普说:“叫它们来吧!对我们来说,弃善从恶的改变是不可能的;然而,从邪恶中转向公义,却是高尚的行为。”然后总督又对他说:“你既鄙视野兽,我就用火来烧你,除非你改变心意。”波利卡普却说:“你用来威胁我的只是短暂燃烧的一团火,过一会儿就会熄灭。你对那代表即将来临的审判及永刑的烈火却一无所知,那火是为不虔敬的人存留的。你为什么还拖延呢?来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10)

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波利卡普也好,伊格纳丢也好,他们的生活的目标,不是今生的成王败寇,不是今世的享乐,不是今生赚了多少钱,拿到了多少权势、可以置别人于死地而自己不为此负责,不是这些。他们是为了来生,为了与主联合,是一种属灵的看见,这是需要信心的眼睛才能看见的。那些看不见的人,他们没有办法理解,他们怎么可能理解呢?

讲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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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关于东方教会记载比较少?

按:本问答源自于教会历史通识课第二课《我信使徒的教会》,归于期刊中的“历史”栏目下。

来自埃及的基督教壁画(公元500-699),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问:为何关于东方教会记载比较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答:主要原因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史料发现和研究得晚导致了东方教会的”记载较少”的误解。

东方教会的研究和发展大多都是在宗教改革之后才逐渐兴起的。因为东方教会的研究是伴随着史料的发现过程,而这个发现过程则是伴随着西欧大航海殖民时代兴起才出现的。殖民时代之后,西欧人去埃及,叙利亚,土耳其,亚美尼亚,埃塞俄比亚,伊拉克,伊朗,新疆吐蕃和敦煌等地区,大量收藏各类物件,古物,手稿,其中基督教的手稿尤其受到关注。

此外,由于政治和宗教原因(中国是政治主导,伊斯兰为主的国家,自七世纪以后当然不关注其他宗教的研究),那些地区基督教遗存的始终不被当地人重视,一直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只能等到航海殖民时代才使得这些史料重见天日,得以研究,成为显学。

比如,关于叙利亚教会的研究,是从16世纪才逐渐开始。1552年部分亚述教会(就景教)加入了天主教的阵营,不少加入的亚述牧者带来了很多叙利亚文献,从此西方开始关注叙利亚教会。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学者们才开始大量整理从殖民地收藏而来的叙利亚文献,编辑整理了不少一手材料,为叙利亚研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20世纪中期,由一些著名学者,比如布洛克等人的研究,叙利亚教会的研究才逐渐进入西方人的视野,成为显学。

又如,第二圣殿时期的研究是伴随着1946-56年间死海古卷的发现才逐渐兴起的;许多埃及沙漠地区的科普特文手稿也是上个世纪初才被发现的。史料和遗迹发现得晚造成了我们印象中东方教会分量“不足”的误解。其实历史也是如此,很多历史上大为流行的事物,对我们当代人来说很可能是一无所知的。人类历史长河能留下多少碎片化的痕迹,又有多少痕迹被发现,被研究,被人知晓,又有多少被人“误解”,“误会”。

大航海时代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古代教会不是这样子,不止是天主教和东正教,还有叙利亚,科普特等教会存在。也正是由于近一百年的新发现与学术研究,才使得介绍东方教会传统成为可能。当人看到了这些文献,才知道亚美尼亚教会是国教,叙利亚教会曾经无比辉煌,可以参加国家级的会议等等。

正是由于近两三百年的学术成就,本事工才有了勇气和基础,去打破欧美中心论的教会史观,重新建立起丝绸之路两端的教会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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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使徒的教会(讲稿+视频+油管)

按:亚略巴古学堂免费公开教会历史通识课第一季,第二课:我信使徒的教会已经讲完了。这里有讲稿(是大体精神,预知细节,请看视频),视频和油管资料,课后问答会收录到期刊栏目主题下。Enjoy!

油管如下:

讲稿正文

阿甲编辑整理

史料介绍

本课除了四福音书,使徒行传外,主要参考史料是优西比乌的《教会史》,叙利亚早期文献《多马行传》。详情如下图。

本讲三大重点。

第一,使徒教会时期的背景,即犹太人被掳巴比伦以及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以后的希腊化。

第二,耶稣的大使命,即传福音给万民,打破了犹太人跟外邦人的界限。

第三,很多人传福音,守独身与受逼迫。

在使徒当中,像彼得那样带着妻儿的不多,也有很多为主守独身的去传福音的。使徒保罗是为主守独身,因为这样他传福音更方便。此外,根据《多马行传》的记载,使徒多马也是为主守独身,广传福音的,他把福音传到波斯帝国,甚至印度,是叙利亚教会和印度教会公认的使徒。福音广传的另一个特点是受逼迫。因为一受逼迫,门徒们就分散开来,一分散,就把福音传开。

今天的讲座是希望打破大家对早期教会使徒传福音在地理和文化上的局限性。 希望大家意识到,其实使徒传福音是真的把福音传到了四方。

一、犹太人被掳与亚历山大东征的希腊化

早期教会在语言方面有三大语言体系

第一个是亚兰文,叙利亚语就属于亚兰文体系,这些语言是亚述帝国留下来的民间乡谈,希腊化尚未普及到乡间。我们主耶稣传道时用的就是亚兰文。从耶稣撒冷往北到安提阿和叙利亚地区,那里的民间乡谈就是叙利亚语,其中很多散居的犹太人。

第二个是希腊语。自公元前三世纪亚历山大东征之后,推行希腊化,很多城镇效果明显,在文化教育上都用希腊语,很多贵族和中产阶级都会用希腊语,是当时文化性的语言,类似于我们现在的普通话。

第三个是拉丁语。拉丁语是罗马帝国建立以后,主要用于罗马军队和官员之间的语言。很多拉丁教父最初是学法律出身的,也有不少有军队背景。在早期教会,从这三种语言就可看见三种传统,即拉丁传统,希腊传统和叙利亚传统。

我们还要谈到在公元前六世纪犹太人被掳巴比伦。他们从耶路撒冷地区被掳巴比伦地区,从此,犹太人就散居在这些当今的土耳其,叙利亚和伊拉克地区,主要是散居于地中海的东部。当基督教刚开始发展的时候,主要是在犹太人中间传播的,后来逐渐传给外邦人。

以欧美为中心的教会史观是严重不足的

我们现在看下面这张地图,我是一再强调的,为什么说我们现在的教会观或者教会史观有缺陷呢?因为我们现在是以欧美中心论的教会史观。所谓欧美中心论的教会史观是以西欧和美国为中心的。从这张图的中间分开,左边基本属于西欧,右边属于东欧地区和基督教的发源地。早期教会真正的发源地不是在西欧,也谈不上东欧(除罗马外),而是耶路撒冷,亚历山大,大马士革,安提阿,艾德萨,亚细亚这些地方。尤其是安提阿,可以说早期教会的拓展是以安提阿为中心四面扩散开来的,因为安提阿就是早期教会的宣教中心。并且,保罗传教也未把福音传道现今的英德法地区,那些地方在罗马帝国时期还属于偏远地区,有些甚至属于蛮族部落。

然而,我们现在谈教会史,一谈开始就是罗马,天主教几位大神学家,接着就是改教家们,很快就转到西欧和美国去了。这种教会史观本身是有缺陷的,是不足的。

在大英格兰的航海时代,日不落帝国兴起之前,世界不是围着它以及之后的美国转的,基督教的重镇除了罗马外都在东边,即刚才提及的基督教发源地。

为什么在15世纪之前,基督教在这些地方这么流行呢?这跟交通有关系,在大航海时代兴起之前,海港城市并不如现今这么繁荣。人们之间的交往多从陆地展开的,也就是现在学界热门的丝绸之路研究。这一点我就不延伸了。

因此,我们既然专注在东方教会,既然是讲宗教改革之前的教会历史,就不能抱持一种欧美中心的视角来看这段教会史。这是不合理的。我们主张以丝绸之路的两端作为我们研究东方教会史的重点。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在使徒时代,还没到15世纪,还没有大航海,还没有宗教改革,还没有现代社会,文明和科技。 在那个时候,基督教的重镇不在西欧,不在美国,新大陆也没有发现。

在早期教会,文化宗教交流的发源地处于丝绸之路的两端,而基督教也沿着丝绸之路在唐朝时期就到了中国的长安。所以说基督教跟中国没有关系,这完全是一种误解。 基督教跟中国由来已久,从七世纪,甚至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六世纪已经开始有来往。 在隋唐时期,基督教已经开始向中国人传福音了。 所以关于景教对中国文化的影响,这只是一个开端,因为我们中国学者在研究景教时,往往是抱持一个佛教和道教的观点去看,只说景教受到了多少佛教或道教的影响,但从来不谈景教是否影响了中国文化, 是否影响了宋明理学。这个不是我这一课讲的重点,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开的这个教会历史课,就是希望在这些方面有所突破。

我们看这个黄色区域,就是叙利亚教会,他传福音是最广的。 在15世纪之前,叙利亚教会是非常兴盛的。我们讲使徒时期,这张图也给大家一个概念。因为这里面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地点:安提阿,大马士革(保罗看见主大光的地方),耶路撒冷,艾德萨(是早期叙利亚教会的重镇,是把福音传给波斯帝国的枢纽),亚细亚地区(使徒彼得,使徒约翰,使徒保罗都在那里传福音),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从底格里斯河(Tigris river)沿岸以及周边的山区,一路南下到伊拉克。这些才是真正的早期基督教发源地。 几乎所有的东西神学、礼仪、灵修,教规等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们事工的名字:光从东方来就来自拉丁文,这也说明当时的拉丁教会知道他们自己不是基督教的发源地,而是来自东方,即我这里将的这片区域。

在地图左上方,就是粟特聚集地,即现今新疆周边的几个斯坦国。在8-13世纪, 叙利亚教会在中亚也很兴盛,很多粟特人和维吾尔人都是基督徒。这张地图,这个地理和时间段(15世纪之前)就是我们系列教会历史课的重点内容。比如说,看图上的亚美尼亚,再往上走一点,保加利亚。南边埃及地区是科普特教会的发源地。

巴比伦被掳使犹太人散居各处,亚历山大东征之后的希腊化,第二次圣殿时期的思想资源都为基督教的发展和宣教提供了基础和背景。正如上一课上,Dimitri博士所讲的:希腊文明是把基督教的福音传递给外邦人的一个桥梁。 这话确实是很非常有道理的

 

二、主耶稣的大使命

下面,我们来看看主耶稣的大使命。

耶稣离开之后赐下了大使命,即把福音传到地级。 那使徒们真的这么做了吗?我们接下来看。 按使徒行传记载,首先是五旬节,圣灵降临,每个人头上有火舌,有鸽子降临,然后他们就说起方言来。说方言当然不是醉酒,也不是现代灵恩派鼓吹的人听不懂的方言,而是别人能听懂的方言。他们说的方言就是当时各地的方言,包括希腊语,叙利亚语,科普特语等。

我们帕提亚人,玛代人,以拦人,和住在米所波大米,犹太,加帕多家,本都,亚西亚, 弗吕家,旁非利亚,埃及的人,并靠近古利奈的吕彼亚一带地方的人,从罗马来的客旅中,或是犹太人,或是进犹太教的人,革哩底和亚拉伯人,都听见他们用我们的乡谈,讲说神的大作为.  (使 2:9-11)
Parthians, Medes and Elamites; residents of Mesopotamia, Judea and Cappadocia, Pontus and Asia, Phrygia and Pamphylia, Egypt and the parts of Libya near Cyrene; visitors from Rome (both Jews and converts to Judaism); Cretans and Arabs- (Acts 2:9-11)

 

我们如果仔细读这个使徒行传的这个二章的九到十一节,就会发现散居各地的犹太人,包括转为犹太教的外邦人都来到此地。

所以使徒传福音仅仅是保罗一个人传的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福音就开始广传了?我想告诉大家,从彼得第一次传道开始,福音就开始广传了。彼得第一次传道有3000人受洗。这三千人受洗之后就各回各家了,回家后他们就很可能开始传福音给他们周围的人。

我们看到就算只根据使徒行传的记载,我们也发现使徒的教会无论是从地域上,还是从参与宣教的人数上都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和多。

《使徒行传》也许主要记载了使徒保罗的宣教旅程,但当时12个使徒都是出去宣教的,只不过他们的宣教工作并没有都纳入圣经正典。在正典之外,我们有优西比乌的《教会史》,早期叙利亚文献《多马行传》。所以这是福音第一次广传,是因着主耶稣的大使命。

第二次福音广传是因着逼迫和殉道

基督教殉道是从司提反开始的。仔细看《使徒行传》就会发现传福音远不止保罗,很多没有名字的人都把福音广传开。很多基督徒一受逼迫,他就逃到其他地方,逃到那里继续传福音。拉丁教父特土良就说,殉道士的血是教会的种子。在使徒时期的教会,传福音到一个流血牺牲,为主殉道的地步。据说12使徒除了约翰之外,都是因着传福音为主殉道的。因为使徒们效法基督的榜样,遵守基督的命令,广传福音。

不但如此,很多使徒为了传福音还蒙了守独生的呼召。所以使徒们是用自己命领受大使命,用命去传福音到殉道的地步。可见,使徒们为传福音真的抱定一颗赴汤蹈火,付出一切的心去传福音。

从彼得领受天上的异象开始,福音开始向外邦人广传。这样,刚开始是传福音给散居的犹太人,自彼得领受异象之后,福音很快传到外邦人中。

使徒保罗最初叫扫罗,是逼迫教会的。因为他为犹太教发热心,想去安提阿抓人的时候,途径大马士革,在那里遇见了主,从此就转成基督徒,拼命传福音。

仔细看使徒传到的路线,正是东方教会的发源地之一。然而,早期教会远不止这些地区,往西到罗马,现法德地区,往东直达波斯帝国境内,往南到埃及,埃塞俄比亚地区。按《教会史》记载,使徒们传教的地方远不止罗马境内,也包括罗马境外的地区。首先在传福音的人数上,远不止12使徒。

由于福音书的记载,十二位使徒的名字广为人知:另外七十位门徒的名字则罕有流传…救主的门徒肯定不止七十位。保罗曾写道,耶稣在复活后曾首先 显给矶法看,然后显给十二使徒看,后来同时显给五百多位弟兄看, 其中有些人在保罗写信时已经长眠,而绝大多数人还活着。(教会史 1.12)

这句话是说传福音的人不止是12使徒,也包括70位门徒,还包括主复活后500多弟兄。此外,五旬节受洗3000人传福音到各地,司提反殉道后,基督徒分散传福音。

在司提反被害后,教会在耶路撒冷遭受 了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来自犹太人的迫害。除了十二使徒之外,所有门徒都分散在犹太和撒玛利亚各处。根据圣经记载,其中有些门徒 远至排尼基、塞浦路斯和安提阿等地,他们当时还不敢向外邦人传 讲福音,传福音的对象只是犹太人。当时的保罗仍在迫害教会,他进 入信徒家里,拉着男女下在监里。(教会史 2.1, 第65页)

从这些记载来看,基督教最早在犹太人中广传,随后是外邦人。

以得撒(Edessa)是叙利亚教会的重镇,它与安提阿很近,三到五天的路程。

时,在幼发拉底河那边有位国王名叫阿布加尔[五世] (King Abgar [V]) ,他广受爱戴,却身染重疾,痛苦不堪。他经常听人提到耶稣及 其所行的神迹,于是派出一位信使,请求耶稣帮他摆脱病痛之苦。耶 回了一封私人书信,应许将派位门徒医治他的疾病,并要拯救他和他的家人。这应许很快就得到应验。在耶稣复活和升天后,十二使徒之一的多马被圣灵感动,差派七十位门徒之一的达太前往以得撒(Edessa) 播福音。正是这位达太,应验了我们救主对阿布加尔五世的各项应 许。(教会史 1.13

这个是关于叙利亚教会一个起源的最早的记录,就在以得撒(Edessa)地区,当然现在很多学者他们不相信这个记录是真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以得撒(Edessa)地区确实是叙利亚教会的发源地之一。下面我们来看看12使徒宣教的地区。

按照传统说法,多马被派往帕提亚 (Parthia) ,安得烈被差往塞西亚 (Scythia),约翰被遣往亚细亚 (Asia) ,他后来在以弗所停留,并且终老于此。彼得的传教对象 似乎是在本都 (Pontus) 、加拉太 (Galadia) 、庇推尼、加帕多家(Cappadocia) 和亚细亚各地流散的犹太人。(教会史 1)

据说,马可是第一位被派往埃及的门徒. (教会史 2.16

在圣经中,我们只看到使徒彼得,保罗传福音,根据《教会史》记载其实在当时12使徒都在传福音。

我们再来看看《多马行传》的记载。

当使徒们在耶路撒冷时,西门彼得和他的弟兄安得烈,西庇太的儿子雅各和约翰,腓力和巴多罗买、多马和税吏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雅各的(兄弟)达大、奋瑞党的西门。我们划分世界的区域,每人都分有一份主派遣他们去的民族[和国家]。犹大托马斯,又称低土马(Judas Thomas, Didymus)被分配到印度”(多马行传,1-339)

多马被分配到印度是不是真实的?笔者相信这基本符合事实。因为《多马行传》确实这样记载了,并且所有的叙利亚教会都是如此宣称的,即便未经“科学”证实,但所有这些说法绝非空穴来风。

历史上有很多事情没有留下痕迹却真实发生了,何况有些事情还有文字记载呢?即这种推断也是合理的。

使徒保罗在罗马境内传福音的时候,难道其他使徒就没有按照《教会史》和《多马行传》的记载去罗马境外传福音吗?难道其他10位使徒没有去宣教吗?当然不是。我们宁可相信这些文字记载是有原因的,并且它们的成书时间去古未远(大概3-4世纪)是值得相信的。不但如此,埃塞俄比亚,亚美尼亚,叙利亚,科普特等境外教会的出现绝非出自使徒保罗宣教,因为他并没有宣教到这些区域。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罗马境外的教会是由其他被派往的使徒完成的。

可见,当保罗在罗马境内宣教的同时,其他使徒已经把福音传道了罗马境外地区。根据《教会史》和《多马行传》的记载,在罗马境外传福音的有使徒多马——波斯印度地区,使徒安德烈——塞西亚地区,马可——埃及地区。

我想通过这个讲座告诉大家,在罗马帝国时期,福音早就传到了罗马境外,并且多数处于罗马和波斯的交界,他们说多种语言,包括中古波斯语,叙利亚语,科普特语等。很多沙漠教父都是农夫出身,他们不会说希腊语,而是说科普特语。

从三四世纪开始,在罗马境内流行的早期文献以希腊,拉丁语为主,但是在罗马境外则是以叙利亚语为主,其他语言也包括科普特,亚美尼亚,埃塞俄比亚等语言。因此,研究早期教会,拉丁语,希腊语,叙利亚语和科普特语是需要考量去学习的。

我这个教会历史课的重点是东方教会,因此无论从历史地理语言的角度都会有意忽略天主教的早期文献。此点大家须知。

讲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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