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记事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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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 论贫穷 8则

封面图:耶稣赞赏寡妇的奉献

1 如果富人的富足增加他的挂虑,拓展他的欲望和肉体的舒适的话,那么穷人的贫穷减少了他的挂虑,降低了他的欲望,简化他的生活到一个基本肉体需求的地步。这就是为什么修士的第一步就是让自己变得赤贫的原因,他们降低物质的需求到最基本的地步,腾出了很多时间来从事属灵的争战。因此,贫穷而爱上帝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2 最近在朋友圈看到一则话,上面说:如果你丢了一个钱包,你会贫穷一个星期,但如果你对神学感兴趣,你就预备好了要贫穷一辈子。这话是很实在的。因为古代的神学家基本都是修士,早就为主放下一切财物了。

3 穷苦人有福了,因为在他困苦中,他学到了谦卑,简化他的生活。当他饥饿口渴,赤身露体,漂流无居所时,主体会他的苦情,对他的门徒说:“因为我饿了,你们给我吃,渴了,你们给我喝;我作客旅,你们留我住;我赤身露体,你们给我穿;我病了,你们看顾我;我在监里,你们来看我。”(参太25:31-46)

4 贫穷的根源是冷漠自私。因此,只要人心的冷漠和自私没有消除,就消灭不了贫穷。现代的文明和社会,任何的制度和主义都不能消灭贫穷,唯有在教会中,在基督里的爱才能缓解贫穷。

5 使徒保罗说,有衣有食就当知足。这句话对我来说是很难做到的,因为周围充斥着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玩了什么,学了什么,去哪里游玩过才能知足的声音。当家里还有孩子的时候,就更难了。

6 耶稣说:“你们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神的国是你们的。你们饥饿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将要饱足。你们哀哭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将要喜笑。”(路6:20)抛弃一切跟随主的使徒们岂不贫穷吗?为了攻克己身禁食的人岂不饥饿吗?为自己的罪哀哭的人岂不蒙主悦纳吗?相对于富贵的人生而言,主开出的这条路真是窄路。

7 如果富足能磨炼人的心性,那贫穷是更加能的。贫穷的人更易怜悯人,因为他生活在困苦中,懂得困苦人的需求;但对富人来说就难一些,难怪使徒雅各警戒富人说:“嗐!你们这些富足人哪,应当哭泣、号啕,因为将有苦难临到你们身上。 你们的财物坏了,衣服也被虫子咬了。 你们的金银都长了锈;那锈要证明你们的不是,又要吃你们的肉,如同火烧。你们在这末世只知积攒钱财… 你们在世上享美福,好宴乐,当宰杀的日子竟娇养你们的心。” (雅5:1-6)

8 愿这话成为我的祈祷:

我求你两件事,在我未死之先,不要不赐给我:

求你使虚假和谎言远离我;

使我也不贫穷也不富足;赐给我需用的饮食

恐怕我饱足不认你,说:耶和华是谁呢?

又恐怕我贫穷就偷窃,以致亵渎我神的名。(箴3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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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 4则

1 看英国古教堂之建筑,见神国从建筑中临在凡尘;昨日观英女皇丧礼,深感英国之蒙福,得益于其基督教信仰。尽管现今的欧美已经谈不上基督教国家,但我佩服他们的先祖对信仰之真诚。期间苏格兰乐器想起的旋律尤其扣动心弦,原来音乐是可以贯穿生死的。

关于这段音乐请从2:49:00开始听,我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哀伤中带着盼望,一时无法忘怀。

类似的感受亦来自于我参加的希腊正教的丧礼,其中的一首歌Memory eternal Αιωνία η μνήμη尤其震撼。此歌无论是旋律还是词义都穿透生死,震撼心灵。请欣赏:

希腊正教丧礼的唱诗,请聆听感受

2 当把一天最好的时间献给祈祷:

最近与一友人聊天,他转述一位修士的话说,如果你不能在精力状态好的时候祈祷,就更不能在状态不好的时候祈祷了。因此当把一天中最好的时间献给祈祷。

获得祈祷就是获得永生,祈祷是我们的命,因为祈祷的本质就是与上帝相交,而与上帝相交就是永生。

3 一些圣人的言语

正如想火不能暖身,照样没有爱的信心也不能点燃灵魂中的灵性知识。——认信者圣马克西姆

你禁食,但撒旦不吃任何东西;你竭力做工,但撒旦不睡觉。你唯一能超出撒旦的层面是获得谦卑,因为撒旦不谦卑。——埃塞俄比亚的圣摩西

地狱不吸引人,于是魔鬼装饰通往地狱的路。(把它弄宽,去的人就多了)。———圣巴西尔

4 关于两条路的随想

论我们该斋戒电子产品:原来手机屏幕(在绝大部分意义上)就是那宽门,而借着心祷进入内心的心门就是那窄门。

世界上最窄的路是不止息地忆念上帝,世界上最宽的路是忘记上帝。心祷就是那条窄路。

心祷本质上是与上帝相交的过程,它在很多意义上都是限制,约束理性散漫的思考过程的。

世俗化的标志就是忘记上帝,凡看的,听的,闻的,尝的,触的和想的让人忘记上帝就是世俗化了。神化的标志是忆念上帝,凡看的,听的,闻的,尝的,触的和想的让人想起上帝就是一个“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的时代。

我们心中有一片果园,其上要长出圣灵的果子,但我们却让野兽,狐狸进入其中,践踏,吃掉树上的果子。上帝交给我们修理看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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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与灵性:游剑桥大学国王学院教堂有感

这周去了剑桥大学游玩。我们第一天去了剑桥大学最古老的学院,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买了张门票,参观了学院的教堂,当时就震撼到了。

随后,我们来到教堂前的广场,沿路草地青黄相杂,花儿开了过半,似乎要随时跳下来,群蜂抓住时机,围着花儿嗡嗡起舞,景色怡然。空气中弥漫这一股古朴的味道,我宛如回到几百年前。

广场前方是一条小河,其间手拿撑杆的小游船穿梭,络绎不绝。杆长似乎不到4米,可见河水不是很深的。过了桥,即看见路边一处写着汉字的石碑,原来是徐志摩写的诗。

从桥上看国王学院教堂
穿蓝色衣服的是撑杆人,兼解说
桥边石碑:徐志摩《再别康桥》中的两行诗

出了校门,我们即回到住宿的旅馆。旅馆是近几年建成的,各种设施都方便。不过,将这种方盒子般的建筑与国王学院做对比,除了经济和功能性外,其他属灵的空间应该是没有的。

旅游归来,印象最深的还是国王学院的教堂,尤其是屋顶设计。

那个教堂只有一层,却建得十分高耸。我刚入教堂时,眼帘随着门口往上,看见了巨大的窗户,上面都是圣像画,继续往上,一条条木质结构的线条有规律的向上延伸,汇聚到屋顶,那种纵深感一下子将我的心思提拔到高处。

庄严,肃穆,敬畏,天上属灵的空间像一根刺扎入内心深处。以前在网上看哥特式风格教堂的照片,没有什么感觉,但此次亲身经历,感受更深。

教堂顶部结构
教堂顶部细节图

不只是教堂顶,整个国王学院随处可见的尖塔式结构也在处处提醒人,天上属灵权势的临在。

国王学院全景图
学院内部拍的国王学院

康桥没有打动我,但教堂和古朴的建筑却震撼到我了。我的感受是建筑本身是能反应灵性,反应一种时代精神气象的。现在的建筑几乎丧失了这种灵性的维度,体现出了世俗化的倾向。

一代人,一种精神气象,一种建筑风格。可惜,如今的剑桥已经不是几百年的剑桥了,听学者说,现今的剑桥偏左,几乎是敌基督教的重镇了。不知道几百年前的剑桥学子会如何评价如今的剑桥学人,光从建筑来看,批评是免不了的。

杂谈九则

1 近来操练心祷,两句经文不绝于耳,因为深感罪孽深重。一句是使徒彼得的话:“主啊,离开我,因为我是个罪人”。另一句是诗篇的话:“我在你面前如畜类一般”。

2 一个坏习惯并不能取代另一个坏习惯。它们是相互强化,而不是相互取代。只有好习惯才能取代坏习惯。

3 东正教的礼仪于笔者而言,是“无言之教”,是能切实感受的。一次,我在圣十字架学校参加礼仪时,神父会拿着香炉在人群中走过,我闻到那香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到了伦敦,我参加希腊东正教的礼仪,他们几乎全程希腊语,我听不懂。但当我听到他们唱诗时,不禁泪从中来。原来在圣礼中,恩典也“道成了肉身”,是可以切实地听,尝,看,闻和摸的。

4 近日,我在英国听希腊东正教的都主教(Archbishop)讲道。他说:“东正教不是一个民族社团(ethnic community)。只要是来教会的人,不论他说中国话、阿拉伯语,无论他是什么民族,都是唯一,大公,神圣,使徒的教会的一员。” 看得出,东正教确实存在民族主义;同时也看到,主教们试图与它划清界限。信仰是超越国家、民族和语言的,否则,大公性就荡然无存了。

5 笔者从去年12月份开始建立“光从东方来”网站。从那时起,在网站写博文,开课,分享我的部分译作,到现在八个月了。上帝所给的,远超过我所想的。因为在这几个月里,我越发发现自己能力和精力都有限,力不能胜。然而,上帝赐我同工,弥补了我的不足。并且,“光从东方来”的事工方向越发清晰了,就是以翻译出版,学术研究和学堂教育介绍东方教会传统。具体详情,请参见《关于我们》和《为何要在世俗大学之外建立学术阵营》。

6 经过这些年学习教父文献,我发现人类丝毫没有进步,因为人性的沉疴根本没有解决。站在这个角度,进化论真的是一句废话。站在灵修的角度,进化论就是一个魔鬼撒旦的谎言。因为它声称,没有神,没有审判,尽管任意而为吧!

7 从地理的角度,中国的教会理所当然地属于东方教会。但从教派,方法论和学术研究文献的角度看,我们还是以西方为主的,虽然我们曾经东方(景教)过。

8 在世的基督徒,要过一个心祷默观的生活何其难呢!除了不断忏悔谦卑,最好不要奢求更多属灵的体验。我有时候觉得,不祷告,就是让自己处在犯罪和被情欲搅扰的状态。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只有祷告时,才是在水面上呼吸。因为忘记上帝就是罪,一切罪都从此而来。因为上帝监察人心,有时虽然没有罪行,但心里却犯了很多次了。试想,我们一天当中能产生多少念头呢?其中有多少不讨神喜悦的念头,我们又几时警醒留意了呢?

9 八月初全家去Brighton游玩。这是个小城,两个主道加上一个海岸线串起来,沿海设了一些游玩设施。我们主要的活动就是带小孩玩水。从Brighton回来后,我们去了伦敦的科技博物馆,紧挨着的就是自然历史博物馆。去时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看到他们的发明大多都跟大航海时代有关,不禁佩服他们的冒险精神。有人说,厌倦了伦敦就是厌倦了生活,因为相比Brighton,伦敦确实更能满足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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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十则 神学与国学

按:中国教会对中国文化有两种极端的看法,一种认为中国文化就是一坨屎,一无是处,里面全是魔鬼撒旦的作为;一种认为中国古人从三皇五帝开始就基督教的上帝,宣称老庄孔子等都得了部分”真“传。笔者认为中国文化中存留着上帝的观念和遥远的念想(从这个角度,中国文化有其可取之处),但其人格性在先秦两汉时期就彻底丧失了,因此,中国古人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基督教的上帝。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笔者提倡从神学的角度重新解释先秦两汉的思想和术语,自古以来,这些典籍的解释权受限于儒释道的视角和教导,这是非常不公允的。借着这种重新解释的过程,就能换一个根基(基督教的上帝),一切思想,术语的意义就会发生转变。

1

天地创造,是出于圣父上帝的旨意,中国叫天命,从圣子的角度看,是出于神的话,中国叫做,道,理,从圣灵的角度看,是出于神的气,恩赐,中国叫做气。

2

天命创造,天地一道,万物一气

3

万物皆有情,这股情谊就是通过其本能的活动对造物主的参与,因为上帝的爱意造就了它们,而它们以各自合宜的方式向着造物主活动,这股活动就是它们对造物主的情义了。

4

格物就是对自然的静观,对自然的静观就是对大自然的赞叹,爱意和感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中国的诗歌形式既有此意。

5

上帝就是爱,他差他的独生子为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心甘情愿为着爱上帝爱人的缘故舍命的心带来的是一条生路,因为爱不会失败,爱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爱就是生命,爱不能被死亡所吞没。

6

情义二字就是圣化,就是永生。天人合一无他,就是爱神爱人

7

上帝无情无欲,只是说,他没有像人一般私情,邪情,没有像人一般的情欲,他有情,是真情,他有爱,是圣爱,牺牲的爱,他有欲,是好生之欲。

8

如果人懂得一个情字,他就知道万物一体是生命意思,因为情之一字就是爱神,并爱人如己,就是不把别人当成与我不想干的人看,而是把别人当成自己看,以此,推己及人,推人及物,就是万物一体了。

9

天地都要废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永远长存。谈什么意义,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天下,谈什么内圣外王,谈什么功成名就,谈什么学术思想,谈什么天下兴亡。惟愿你的国降临,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10

理,缺失一点人格,主体性:理,也可称为上帝的旨意,上帝的话, 旨意和话都体现了人格主体,其中旨意偏向于圣父,话偏向于圣子,无论旨意还是话都是通过圣子来传达,而理的优势在于能解释自然界一切现象本性之源头和起始都在理,而理之本在道。其实:理,上帝的旨意,上帝的话,或者说天命都是一个意思。

记事十则:教会历史课,事工出版等杂谈

按:本文记述身边的琐事和近期随想,若读者不喜欢或不认同,完全可以一笑了之,不必当真。若您因此获益,感谢天主。

1 我的教会历史课大人班(30节课,分希腊,拉丁,叙利亚传统)这周总算教完了。学员们反应学到不少,增长了不少见识,希望这个课能开下去。其实不只是学员,笔者自己在预备这个课的过程中也学到不少。感谢主,教会历史课丰富了我们的视野和见识。

2 在教教会历史课的过程中,不得不使用一些中文译本(都是希腊和拉丁教父的,很不幸,叙利亚教父的没有)。我很悲伤地发现,大部分所谓的中文的经典译作都不是从原文翻译的,而主要是二翻(主要是英文)的资料,这太可惜。这种学术出版现状进一步坚定了我做原文翻译的决心。

3 我开办的亚略巴古学堂,光从东方来网站都是我未曾想过的,其初衷竟然是为了养家。这些事工未来如何还不清楚,不过现在似乎清晰了一些,就是回到我当初读神学的初心:翻译早期教会文献,还坚持从原文翻译;最近又加上了翻译最新的学术研究文章和著作,至于之后,我不敢想。昨日小组查经说到“主若愿意,我们就可以活着,也可以作这事,或作那事。”(雅4:15)使徒雅各教训得对,不可为明日自夸,因此我也存这样的祷告,把这些事工交托到主手中,求他带领。

4 近日有读者看笔者的译作分享,就问我有没有翻译全文,我说当然翻译完了。他就向我要全文,我说暂时不能给,还想着出版能卖个电子版哩!不过,据笔者目前了解的行情,国内出版之路是遥遥无期了。有期待《爱神集》导读版出版的读者,还请献上代祷和支持。

5 前几日发了叙利亚语初级班的海报,但无人报名,心中些许沮丧,后转念又一想,这其实也正常。大家对这个传统可能太陌生了,而语言课是需要极大的兴趣和心志才能坚持的。笔者当年笃定学叙利亚语,就是因为读到了叙利亚的圣以撒的一段话,再加上景教隶属于东叙利亚教会,才开始学习的。一个东西大家都不太了解,怎么能期待人来学它的语言呢!

6 英格兰的风雨是很奔放的,整日随意的刮,随意的下。英格兰的草坪就是一大片草坪,没有棒球场,不时有大人带孩子来踢球。我不是个球迷,不过为了带娃也买了两个足球玩。儿子说,他们班有好几个球迷,难怪英国的足球很强,有场地,有氛围。

7 伦敦相比波士顿真算个大城市,一次我们去伦敦的唐人街,真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我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国内,有股热闹劲儿。

8 去了一家华人教会,里面有一对从美国来的宣教士夫妇。此前,他们在中国呆了二十年(宣教);2019年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被迫离开中国,来到了伦敦。一提起中国,他们都很怀念,看着他们说如此流利的普通话,如此爱中国,我真的很佩服。求主纪念。

9 如果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照样,一个健康的教会也不应该只要一种声音,灵性的战斗常有,思想之张力常有,恰如日升月落,不可避免。

10 根据笔者对东方传统的有限了解,笔者还是要申明以下观点:在救恩论上,中国新教背景出来的教会普遍将因信称义等同于救恩;然而,从笔者所了解的东方教会来说,救恩是神化,换句话说,是圣化,是我们与主生死相许的爱情。因此,因信称义只是基督道理的开端,它不能等同于救恩,它更不能推导出一救永救的异端教导。一救永救论只是冰山一角,下面的东西要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厘清,因此,不要慌,让子弹飞一会。

随想 诗歌是神学的巅峰

按:近来读者反映我发的文章比较“莽”,故写点随想。

1 如果神学是哲学的巅峰, 那么诗歌就是神学的巅峰,试问还有什么比诗歌更适宜用以表达神学呢?如果灵修是科学的巅峰,那么心祷就是灵修的巅峰,试问还有什么比清心圣祷,控制人心(唯有造人心的上帝能控制人心)的科学更高级呢?

2 记得有一次,我跟导师马克西姆聊天,我跟他说,我灵性太差,根本不配翻译《爱神集》,我该怎么办?他说半开玩笑地说(大意是),Jason,你要等到你去修院修道,过了四五十年,才开始你的翻译工作吗?他的意思是,既然我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翻译的,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

3 让我们在主日崇拜,在个人祈祷,谢饭前,每日早晚祷中拿起尼西亚信经抵抗各种异端。该信经能抵抗各种东方闪电,新天地等各种异端邪说,信徒每日诵读必能加增识别假钞(即异端)的能力。

4 目前,国内正教影响主要来自俄统。其中教父Seraphim代表了俄统,对中国正教徒影响深远,目前来看,无论是张百春,徐凤林为首的学者还是Seraphim为代表的美国正教徒及其而来的事工和译作都基本代表了来自俄统的影响。而笔者不可避免地源自于君统的影响,我推崇的主教卡里斯托维尔和我的导师马克西姆都是来自君统的。

5 把《爱神集》Philokalia定性为东正教的所有物,实在是一种偏见。它很多东西来自更早期的教会灵修传统(尤其源自于埃及和叙利亚的灵修传统),它是大公传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所有基督教派的共同财富。

6 有人指出,天梯约翰的著作代表了灵修的巅峰,似乎其他圣人的著作都不如他;又有读者问,平均来说,在神修上能达到的成就,是不是一代人不如一代。我想被教会认可的圣人们岂是我等罪人能议论的。他们说的话,做的事被我等不理解并不代表他们有错误,需要我等罪人去修正。我作为罪人中的罪魁,灵性上一无所成,不敢将圣人们分三六九等,重这个轻那个。他们都在天上,都应该给予极大的尊重,而我们在地上学习效法他们,谦卑再谦卑,实在行不出来,就不断悔改,求主怜悯。

7 近来,无论教会讲道,还是小组查经都在讲雅各书,上面说:“若有人在话语上没有过失,他就是完全人。” 使徒雅各说的不错,因为心里所存的,口里就说出来。对给我教训不少,知道自己内心充满邪念,说不出什么造就人的话,就学习操练静默,忍受指控和冤屈。我想这是上帝现在给我的功课。

8 近日上课,讲到叙利亚传统中的《所罗门诗歌》,艾弗冷的诗歌,有学员感叹,诗歌乃神学的巅峰。我深以为然。我们理解的神学都是在动脑子,用概念,这当然没有错,也值得学习;然而,神学的丰富性却被大打折扣。而诗歌却不是如此,它采用各种比喻,图景,动用我们身体的感觉,日常的生活经历来讲神学,它给你一幅画,让你沉浸其中,一切的含义都在里面了。这难道不是中国人擅长的吗?

9 最近看一个采访伦敦老人的视频,采访问,如果你再回到年轻时候,你会做什么?多数老人都回答,如果回到年轻时候,他希望勇敢一点,自信一点,想做就做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评论。给我的启发不少。

新教能传承修道传统,尤其是心祷默观传统吗?(定稿)

笔者按:据笔者有限的了解,在新教的派系中,英国安立甘宗和路德宗对早期教会传统比较友好,甚至有修院。笔者此文的答案虽是否定的,但并非不尊重新教传统,恰恰相反,笔者正是出于对新教的尊重和审慎态度而给出这个答案。

问:中国教会(主要指中国新教)传承修道传统的可能性大多?

答:在我们这个世代,可能性为零,至少要经过几代人努力才有可能。

当今,中国教会(包括新教)如同孩子,无论在东方教会传统(东正教,景教,科普特教会等),中国教会历史(新教入华,天主教入华,以及经常被一笔带过的景教入华史),天主教传统(仅限于奥古斯丁,阿奎那等重量级教父,缺少整全性),在学术上,由于种种原因都仅仅是开始,大多是拓荒期;在态度上,对于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操练,有不少教派仍抱持一种否定和轻视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笔者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新教传承的可能性只有在满足以下四种条件才有可能,否则无从谈起:

1)学术上,文献翻译研究的人才和资料都汗牛充栋如西方,甚至超过西方;

2)态度上,新教整体对修道传统抱持欢迎的态度

3)实践上,已经有类似安立甘和路德的修道院(包括礼仪和教规)出现;

4)信仰合一上,新教已经开始与天主教和东正教达成信仰一致的声明和和解

以上四点,光第一点就要经过好几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完成,至于第二点到第四点也是如此。因此,在不涉及教会传统,修院传统和师承的情况下,谈不上有什么传承。

问:新教整体(包括安立甘和路德宗)能否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的操练?

答:简单来说,答案也是否定的。

这并不是说新教没有灵修。因为灵修是全人的改变,含义十分广泛。新教有灵修,只是其核心的层面——修道主义和心祷默观操练——未被传承下来。一般来说,新教谈论灵修,主要是指以下几个层面:读经,认罪悔改,祈祷,唱诗,外在品德的操练和培养等。但对于心祷,默祷,或者圣祷,警醒默观等却少有提及,对于如何处理内心的邪念,这些念头中哪些是魔鬼投放的,哪些是源自于自己的情欲,如何驱赶这些邪念等,笔者限于所学,还未曾听说过那位新教徒有过系统的探讨。

首先,新教整体而言,虽在安立甘宗和路德宗有修院,但仍谈不上有修院传统

新教自马丁路德还俗以后,就开了一个典范,即新教是不应该有修道院的。自此,除了笔者听闻的安立甘宗和路德宗有修院外,其他无修院的派系谈不上能继承修道传统。

再者,虽然安立甘宗和路德宗有修院,但认为它们就能继承修道传统和心祷默观操练就过于乐观了。因为修道传统的传承涉及教会传统和信仰的理解,在信仰上未达成一个合一的声明之前,真正传承的可能性不高。

灵修跟教义是密不可分,即便大家都认可尼西亚信经,但在人论方面的差异必然会影响修士们的属灵体验。新教若想在修院传统和心祷默观上有所传承,必须先抛弃奥古斯丁与佩拉纠之争下非神恩即自由意志的思维框架,转而相信东方教会的人论:即在灵魂起源上,东方教会秉持灵魂神创说,在原罪论上,东方教会普遍不接受奥古斯丁所谓的继承的亚当的罪,在自由意志和神恩上,东方教会主张二者都需要保留,不能强调神恩到一个地步,人不能抗拒,人不能消灭圣灵的感动,不能强化自由意志的消极层面到一个地步,人的意志时刻作恶,无善之可能;对东方教会而言,神恩再强也需要经过人的同意,人的意志再弱,也并非到没有善念选择的可能。

因此,在安立甘宗和路德宗没有与东正教或天主教达成一致的信仰声明之前,它们属下的修院能真正传承的可能性不高。

其次,新教整体而言,没有心祷默观操练的传统,因为它缺少修院的师承以及与之紧密联系的教会传统(即除新教以外的早期教会)

新教未曾出现心祷默观操练的教导,即或有零星提及的,也非在教会传统和修院体系师承下的系统性教导,这当然称不上新教有此教导。既然,心祷默观操练的教导没有显明,其背后的教会传统和师承也未看见,就谈不上传承了。虽然前期可以通过文献学术研究的角度来学习,但仍只能触及其浅层,并不能深入其内核。

笔者这里并非不鼓励文献学术研究,而是指出学术研究是不足够的,仅仅是第一步。笔者认为中国教会传承修道主义和心祷默观操练必然离不开学术研究。因为学术翻译和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文献基础,使我们谈论它们时能根据文献做到有理有据。从这个层面看,学术事工能对信徒个人(无论其宗派如何),中国教会整体,非信徒乃至整个中华文明做出巨大贡献。

整体来说,倪柝声体系下的对心祷传统感兴趣。比如,有人指出李常受的呼喊派有随时随地呼喊耶稣圣名的作法,据说他们认为此方式也是缘自沙漠教父的传统。笔者认为这种缺少“教会传统,修院基础以及师承体系”直接拿来用的做法无异于东施效颦,是不可取的。

而改革宗传统出来的,由于我提到的人论(自由意志与神恩)仍处于奥古斯丁与佩拉纠的思维框架之下,强调神恩过于自由意志(甚至得出一救永救的异端教导),素来有嘲笑修道主义的风气,当然对笔者推崇的心祷传统抱持观望甚至否定的态度 。

至于有修院的安立甘和路德宗,其创始人的师承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一般来说,修院体系位于教会传统之下,而创办一个新的修院则需要得到神师的认可。从天主教和东正教出来的修士不太可能转而去安立甘宗或路德宗建立一所修院。因此,他们的师承体系如何以及教会传统如何仍是不确定。

虽然教会早期像圣安东尼,圣巴西尔等都似乎没有特别的师承,就能建立修院和修院制度。但这些初创时期的特有现象只是特例,并非标准。

虽然,安立甘宗和路德宗要比其他新教宗派接纳得更好,更接近传统教会(这当然是好事)。但若要说,它们能达到真正传承修道传统和心祷操练的地步,笔者则认为还未可能。

虽然,笔者为着对信徒属灵生命的益处,鼓励信徒个体操练耶稣祷文(停留在唇舌祈祷的初学者阶段),但笔者并不认为这些传统能在新教得以传承和存活。目前,这种传统能在中国活下来的唯一途径是通过东正教和天主教(当然也包括叙利亚教派等其他东方教会),因为他们的修道传统没有断绝。

总之,新教能传承心祷传统的路,笔者丝毫不乐观,至少我们这一代人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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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 论文革与清零

按:近日读者想看我朋友圈发的信息,故笔者将近日的随想都放入本文,写下来,留个纪念。在这样 一个荒诞的年代努力做个正常人。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发微信,因为根本发不出去。现在,文革“复辟”就是因为文革这笔账一直没算清。

1. 1966年的今天,文革爆发。老人们都羡慕改革开放出生的那一代人。经历过文革的老人们都清楚得很,这场[清零]的文革才刚刚开始,祈祷它早日结束,不要又是一个十年,而是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

2. 不忘记文革,是为了让它不再重演,而历史总是在重演,因为人心从来没有更新过,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就是说,人心总是满了邪念。因此,不要期待人间天堂,不要相信任何主义,要仰望神国,盼望来生。

3. 如果没记错,当然是等着老毛死了,文革才开始结束的。希望这清零政策不要如此。所以,让我们祷告,这个“人定胜天”的清零政策尽早取消,否则生灵涂炭;让这个核酸监禁的政策取消,否则出去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难。

4. 文革是十年,等老毛死了才结束,不知道这个清零政策和核酸监禁要过几年,40年改革开放付之一炬。

5. 改革开放今何在?闭关锁国清零来

6. 往昔——改革开放,如今——闭关锁国,都在上海发生,前后不过三十几年,看看这次清零核酸封控后,还能留下多少外资。

7. 中国是世界的方舱,闭关锁国的时代来临

8. 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因为上帝站在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一边

9. 不期待微信能发出去了,我只祈求神让我能一直讲真话。

10. 中国政权有一股“人定胜天”的上帝情结,这股“上帝”情结所造成的不是人间“天堂”(那是不可能的,无论它称呼什么,理想国,大同世界,共产主义),而是人间炼狱(如文革),这炼狱中国老百姓经历过了,如今还要再经历,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仰望来生,盼望神国降临,借着顶破这层“乌云”(有人把它称为“天”),我们或许能见到真正的云上太阳撒下的光芒。

11. 政权不应该一边吃着老百姓给的饭,一边去砸老百姓的锅

12. 原来[文革]从未远离我们,因为天安门广场上那张头像还在。文革就是以暴力和谎言来打压异己,以领导的指示和话语来取代法律

驳斥“东正教与民族混同的政教观”——以俄罗斯教会为例

封面图片:俄罗斯现任大首牧基里尔

按:本篇笔者将试图驳斥当今不合符“神国为主,人国跟随”原则的政教关系论。但显然限于笔者有限的见识,若有什么误解和误读的,欢迎读者们多多指正。本文的完成亦参考一位对俄统有所了解的读者的建议。望这一系列文章能抛砖引玉,为基督徒有一个正确的政教观做出贡献。

澄清:笔者本人对俄罗斯民族,俄罗斯东正教信徒,神父,主教,俄罗斯东正教传统都尊重。笔者发此文并非为了显示好辩或者属灵(我的灵性是一无是处的),而是表示关心,让大家去关注俄罗斯东正教,免得它入了这东正教与民族混同主义的异端的中。笔者认为俄罗斯东正教摆脱这个指控的最佳方法是俄罗斯大首牧公开发文进行澄清,以免影响东正教大家庭的合一。俄乌之战所造成的分裂和流血牺牲是有目共睹的,不但有上百万的乌克兰平民流离失所,战争中流血牺牲的也不少,其衍生后果是导致不少隶属于俄罗斯的正教会不得不转入君士坦丁堡传统下,请见意大利的一所教会(2022年4月8日)从俄罗斯转入了君士坦丁堡

引言

在上一篇《基督徒看待政教关系的基本原则:神国为主,人国跟随》中,笔者为政教关系提供了一个基本原则,即“神国为主,人国跟随”。

本篇将站在这个原则的视角来看待俄罗斯的东正教与俄罗斯民族混同的政教观。这当然超出了笔者的研究领域,然而笔者愿意站在“神国为主,人国跟随”的原则下,以所学领域——东方教会的角度,为读者提供一个对这种政教关系的新的视角。

总的来说,这种宗教民族混同的政教观僭越了神的国,即上帝的主权。现今的俄罗斯教会难以摆脱这种嫌疑。笔者以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俄罗斯大首牧基里尔发文公开弃决这种政教观。否则,俄罗斯正教会就是默认了《驳“罗斯基·米尔(俄罗斯世界)”思想之宣言》中的指控,要知道该宣言中签名有不少正教徒学者和正教神父。

问:为何东正教与民族混同主义(Orthodox ethno-phyletist religious)当受谴责?

答:这个问题是专门针对俄罗斯东正教和俄罗斯民族混同主义的政教观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笔者先谈一谈“第三罗马”的概念以及笔者的一些个人经历。

第三罗马是相对于第一罗马和第二罗马而言的。第一罗马就是古罗马帝国的首都罗马,第二罗马是君士坦丁在东罗马建立的新首都君士坦丁堡(330-1453年,现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第三罗马是莫斯科,1453年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被伊斯兰攻陷后,伊凡三世开始自诩为第三罗马帝国,后以其首都莫斯科为代表。这三个罗马产生了三位教会的领袖,那就是罗马教皇,君士坦丁堡大首牧和俄罗斯大首牧。

凡未得着罗马之名的在基督教历史上几乎都被称为异端或者隶属于其中某一派别。其实,将罗马与教会的正统性划等号实在是一大误解。教会的正统性源自于使徒,而非“罗马”这个地方或者概念。因此,凡经使徒传道之后建立的教会都有其正统性,比如叙利亚教会都一致认为它们源自于使徒多马,科普特教会则源自于使徒马可等等。将罗马等同于正统是将政治和民族的“地上”因素纳入正统范畴,这本身就是对神国的僭越。因此,笔者以为,“罗马”所显明的恰恰是神国与人国,政权/民族与教会之间的张力,而没有任何正统性的必然性在其中。

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覆灭后,多国林立,政权的支持得到削弱,联合西方基督教反而是罗马教皇,其正统性当然源自于使徒彼得以及对马太福音16:18节的解释。

同时期的东罗马帝国,希腊教会的君士坦丁堡主教也是角逐的热门职位,其正统性也是源自于使徒传统,然而它或多或少是附带着政权支持下的正统。希腊教会并非与政权始终保持亲密无间,和谐一致。希腊教会在神国与人国的张力冲突中,最终选择了以灵修传统,而非政权——尤其是在君士坦丁堡陨落后——作为其正统性的来源和堡垒。这种张力的倾向在第七次大公会议(787年)修士为代表的敬礼圣像获得全面胜利而告终。从此,政权在希腊教会的渗透和影响力逐步减少,1453年后,希腊教会对政权的依赖进一步减弱,而形成了以修道主义——尤其是圣山阿索斯——为中心的传统。

对政权依赖性最强的是俄罗斯东正教。1453年后,以伊凡三世迎娶亡国的东罗马帝国公主为标志,从此,伊凡三世自诩为第三罗马。从此,类似于“君权神授”的“第三罗马”概念对俄罗斯沙皇帝国历史的正统性和法理的领土性做了背书。1721年,彼得大帝废除了俄罗斯大首牧一职,建立了至圣治理会议(Святѣйшій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ующій Сѵнодъ, Святейший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ующий Синод) )。这标志着俄罗斯东正教自主性的进一步减弱,而政权对教会的影响逐步加强。苏共时期,大首牧职位得以恢复,但在政权迫害下并无多少自治权。

到了1991年苏联解体,1999年普京担任总统直到如今。伴随着与西方的张力和斗争,面对西方教会的堕落,俄罗斯教会开始出现这样的教导是不难理解的,即逐步妖魔化西方,高抬俄罗斯民族主义和东正教,认为俄罗斯民族和东正教是这场灾难的救星。

而普京为了政治需要捆绑俄罗斯教会,但并不是说他本身就是极右皇俄,他的政治背景其实很复杂,也确实有苏联的影子(尤其是卫国战争遗产)。但是我们可以根据他这次的战争演讲能看出不管他是为了政治需要还是真的相信,现在他发动战争的理由是恢复乌克兰在帝国时期的历史地位而辱骂苏联成立乌克兰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决议。

勃列日涅夫主义也是苏联无端看扁和干涉卫星国,但是他认为是社会主义内政,也并没有将捷克和阿富汗视为历史领土。但是普京的宣言明确指出了他要恢复帝俄在乌克兰的法理,所以可以更加明确一点是不管之前普京的信仰是什么(2000年代他亲西方,2008年的格鲁吉亚和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还基本是响应民族主义,那个反华皇俄娜塔莉亚·波克隆斯卡娅检察长还被流放到佛得角当大使,因为她太极端了),但是这次,2022年明确有很强的皇俄乌托邦,有分析指出疫情和国内经济不景气可能是他逐渐孤僻极端的原因。

纵观以上的历史,再对比希腊东正教,笔者以为俄罗斯东正教对政权的依赖会强很多。这种对政权的“过分”依赖才造成了驳“罗斯基·米尔(俄罗斯世界)”思想之宣言的指控。

东正教不但有对政权的“天然”依赖,而且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倾向(有学者认为是好的,笔者也认为有其好的一面,但凡事要有个度,过犹不及就不好了)。下面笔者分享一段亲身经历。

记得笔者在圣十字架希腊东正教神学院的一堂课上,一位从希腊来的学生问:“在天国,人们用什么语言交流?” 老师微笑着问起我(我当时是全校唯一的中国人, 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希腊人或希腊家庭背景的美国人)我说:“将来在天国应该不会用人间的语言,因为人间的一切语言都有限,无法完全表述人心的想法,我想天国的语言应该是心与心通,双方完成能理解的,但具体是什么语言,不清楚。”老师当时如何回应我的话,我已经忘了。但那位希腊同学的话我却无法忘怀,因为他认为天国的语言应该是希腊语。这种说法当然刺激了我对东正教整体的思考。

我一直在想,这位希腊血统的正教徒为何这么说,其背后的因由是什么?我老觉得他的说法不对,但找不出具体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笔者厌恶以语言,人种,地域以及政权(有人将这些因素通称为地缘政治)为其撑腰而来的正统观。因为正统并不源自于这些。现在借着“神国为主,人国跟随”原则的思考似乎清晰起来。那就是东正教整体都或多或少地有一种民族混同主义的政教观念,现在的俄罗斯教会对俄罗斯民族和政权的依赖是显而易见的,甚至到了被政权和民族主义“裹挟”的地步。笔者认为俄乌之战就是典型案例。

面对“俄罗斯世界”思想衍生的教会与民族混同主义的政教观(有人否认这种说法,然而它们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并非空穴来风,再加上“第三罗马”的自称,有学者指出这种混同的中介还包括泛斯拉夫主义,欧亚主义和弥赛亚主义),我们就清楚地看到这种政教观念试图将俄罗斯民族及其政权等同于上帝的国,并且置于与上帝的旨意平等,甚至凌驾的地位。然而,神国不属于这个世界(当然不属于任何政权),教会当只遵从上帝的旨意,而不是别的地上的——诸如,民族,语言,地域,政权等的因素。这种将教会与民族捆绑在一起产生的政教观是不合上帝心意的,它僭越了上帝的主权。

对于,俄侵乌事件,其实不只是笔者谴责,据笔者有限的了解,天主教教皇和君士坦丁堡大首牧也谴责战争对平民百姓的伤害,并规劝信徒为和平和战争尽早结束祈祷。笔者认为,俄罗斯攻打乌克兰就是一场打着“俄罗斯世界”思想,欧亚主义的牌子来侵略的军事行动,其背后的深层原因,是教会已经被俄罗斯这个民族和国家所裹挟,甚至绑架,造成了笔者的译文《驳“罗斯基·米尔(俄罗斯世界)”思想之宣言》中学者们对俄罗斯正教会的指控:即俄罗斯教会持守着宗教与民族混同的政教观。

总之,笔者以为,如果枪炮能实现和平和合一,我们的主耶稣就徒然死在十字架上了,俄罗斯侵略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就是民族主义“裹挟”着俄罗斯东正教的明显证据。俄罗斯正教会若不将自己与俄罗斯民族划清界限,带来的不是合一,而是分裂,不是和平,而是流血牺牲,其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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