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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完整修订版 附索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By St. Archimandrite Sophrony

袁永甲译

唐艾莉编辑

按:最近跟导师马克西姆邮件来往,他推荐我去艾塞克斯郡 (Essex)的修院看看。上网查阅,才发现有个施洗约翰修道院在那里,由修院院长索弗罗尼•萨科哈罗(Archimandrite Sophrony Sakharov)1959年创建,属于君统。索弗罗尼•萨科哈罗1993年荣归天家,于2020年12月17日被封圣。关于索弗罗尼的生平介绍,请见(英文版)。

笔者又读到他关于操练耶稣祷文的文章,深感认同,遂决定翻译他的这篇文章。笔者以为,此文可作为国内操练耶稣祷文的信徒之重要指南和参考

本篇主旨——与笔者的建议相同——是建议初学者以唇舌的祈祷开始,不要试图一开始就配合呼吸来祈祷,而是让这个过程自然地发生。然而,在缺少神师的情况下,笔者以为最安全的路径就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配合呼吸之法只适用于零碎时间,平信徒为收敛心神,专注耶稣祷文来使用;固定时间的祈祷则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上。

此段也论及耶稣祷文与超自然冥想之根本区别:是否与上帝有位格际的相交。此洞见非有亲身体验而不能言说。索弗罗尼承认,其他类似的操练也能达到某种静谧的状态,然而这种状态只是他作为被造物自身的美丽,并非造物主的圣善。索弗罗尼提醒说,这种操练的结果,是认为人性中有神性,绝对者是非位格性的。此点亦正是儒释道与基督教操练的根本区别之一。笔者的文章《基督教灵修与儒释道灵修的根本区别》可供读者参考。

圣索弗罗尼

凡例:

  • 本文翻译自:Sophrony, Archimandrite. His Life Is Mine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112-120.

网址请见:圣索弗罗尼 (Archimandrite Sophrony)《论耶稣祷文的方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 引用圣经未特别说明,均为和合本。
  • 本译作后列出关键术语,人名,地名索引,以供读者考察。

正文

本章,我致力于尽可能简洁地阐明耶稣祷文更重要的层面,以及关于我在圣山[阿索斯]所遇见的心祷 (按:this great culture of the heart,字面译为心的大文化,即心祷 )的常识。

“主耶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年复一年,修士们以嘴唇重复这祷文,并不试图以任何人为的方式加入心灵和心[的层面]。他们全神贯注于使他们的生活与基督的诫命相称。按古代传统,当修士持续[操练]顺服与节制的克修功课,当心灵、心和“旧人”的身体本身[达致]足以免于罪恶,当身体配得成为“圣灵的殿”时,(参罗6:11-14)时,心灵(mind,译者按:mind通常译为心智,理智,但在灵修传统中,最准确的翻译是心灵,取其与上帝相交之意。详情请见:mind 都译为心灵)就借着神圣的活动与心联合。然而,无论古今,神师们偶尔地允许求助于一种引导心灵进入心的技巧。这技巧就是,修士调整好身体姿势,低头倾向他的胸口,开口说祷文,吸气时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呼气时说“怜悯我(罪人)”。吸气时,注意力首先跟随吸入的气息达到心[脏]的上方。这样,很快能毫不散漫 (wandering) 维持专注,心灵与心并排站[在一起],或者心灵进入心里。这种方法最终将使心灵清明。这心灵并非肉心,而是生发在它里面的——即“爬”进来的情感和从外趋近心相 (mental images) [的地方](按:即起心动念之地,所谓心以藏心,乃心的最核心处)。基于这等经验,修士需要能感受他的心,能在不进一步借助任何身心相关(psychosomatic)的技巧的情况下,把注意力持续集中于心中。

按:这里心灵进入的是人的最核心处,这个地方与肉心周围的位置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却是无法定位的,无形的,心灵真正进入的也是这个心。吸气入心的祈祷被使用,我们的身体可以被称为圣灵的殿,皆因为这个无形之心与肉心密不可分的联系而来的。具体请见笔者的译作《圣山尼哥底母 论心是人的中心》。中国古人很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管子》内业篇所谓心以藏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真祈祷源自于信德 (faith)与悔改

按:这里笔者采用思高本的译法为“信德”,而非和合本的译法——“信心”,因为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对于灵修传统而言更是如此

这个方法能帮助初学者(按:这里的初学者特指有神师的修士,而非在世上生活有家庭工作的平信徒)明了祈祷时他的内在注意力应该放在那里,并且作为规条,其他的时间也是如此。然而,真祈祷不是这样达成的。真祈祷尤其源自于信德和悔改作为其唯一的基础。心理技巧(psychotechinics)的危险在于,有不少人过分强调方法的重要性在于方法本身。为了避免这种畸形[的误用],初学者应该跟随另一种操练方法。这种方法相对更慢,但无可比拟地更好,更健康安全地将注意力专注在基督之名和祷文上。当忏悔己罪达到一定程度时,心灵 会自然地留意(heeds)心。

完全的句式

耶稣祷文的完全句式是这样:“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我们]推荐这个句式。祷文的前半部分,我们认信上帝基督为我们的救恩成了肉身。祷文的后半部分,我们确信我们堕落的状态,我们的罪,我们的拯救。认信教义和忏悔结合起来,使祷文更全面。

成长(development)阶段

这个祷文可以按一定的次序进深发展。

第一阶段,关乎唇舌:我们用嘴唇说祷文,同时试图将注意力集中于圣名和祷文。

第二阶段,我们不再动嘴唇,而是在我们心里,无声地(mentally)默诵耶稣基督的名和之后的[祷文]。

第三阶段,心灵和心配合一起行动:心灵的注意力集中于心并在那里祈祷。

第四阶段,祷文变得自我驱动(self-propelling)。当祈祷在心里确立,在没有我们特别努力的情况下,[祈祷]在那里持续,同时心灵保持专注 (concentrated)时,这就发生了。

第五阶段,祷文充满了祝福,在我们心中开始像一团温和的火焰,作为从至高处而来的启示(inspiration),以一种圣爱的感觉使心喜乐,在属灵的默观 (contemplation)状态下,使心灵欢欣。这最后的阶段有时伴随着神光的异象。

按:这里的神光并非被造的,物质的光,而是非被造的,非物质的光。这种对神光体验的强调始于11世纪新神学家西蒙,后在14世纪静修之争圣帕拉玛进一步强调。

一步一步来

在祷文中逐步上升是最可靠的。通常建议从事这操练(struggle)的初学者,从第一步开始:唇舌祈祷,直到身体,舌头,脑和心吸收(assimilate)它。时间长短各异,越是真诚忏悔的,路径越短。

默祷(mental prayer,字面译为:精神祈祷,即不动唇舌的默祷)的操练可能在一段时间与静修方法相关,换句话说,它(即心里祈祷)可能采用一种有节奏的形式,或者一种上面提到的有节律的祈祷,吸气时[心里读]上半部分祷文,呼气时下半部分。每一次呼求基督之名,必须伴之以对基督本人的意识,不忽视这点,就会真的得到帮助(按:这里是指心祷时保持基督的意识有帮助)。圣名不能跟上帝的人格分开,以免祈祷简化为一种技巧练习,以至于违反这诫命:“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出20:7;申5:11)

获得心灵专注

当心灵的注意力持定在心中,控制心念的活动成为可能时,抵抗情欲的斗争就呈现出理性的特征。[你]能认出敌人,并以基督之名的大能驱赶他们。克修(Ascetic,按:一般译为苦修,苦行,但这里译者统一译为克修)到这个阶段,心变得如此高度敏感,如此洞察精微,以至于最终当他为任何人祈祷时,心几乎同时告诉[他]被祈祷者的状态[如何]。如此,从默祷(mental prayer)进阶到心灵和心的祈祷的阶段就发生了。这心灵和心的祈祷阶段本身,可能伴随着祈祷的恩赐。

不要着急

我们要试着全人侍立主前,呼求救主上帝之名,在敬畏中发出声音,持续努力过一个与诫命相称的生活,逐渐地将我们所有的能力形成一个有福的融合(fusion,译者按:这里应是指借着呼求耶稣祷文,使主与我们全人联合)。我们万不可在克修进程中急于求成,要从根本上撇弃一切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属灵成就]的想法。上帝不强迫我们,但我们也不可强迫他做任何事。人为努力的结果意味着:它不会持久,更重要的是,它不会使我们的灵与上帝赐生命的灵联合。

这是一条长路[没有捷径]

在当今世风之下,祈祷需要超强的勇气,因全部自然的能量都与之相左。维持不分心的祈祷,意味着在存有的每一个层面的胜利(To hold on to prayer without distraction signals victory on every level of existence)。这条路漫长而痛苦,然而,有时,当属天的光芒开始刺入隐晦的黑暗时,人能由此瞥见永恒神圣之光的源头。耶稣祷文呈现了形而上(meta-cosmic)的维度。使徒约翰断言,在永生中我们的神化会充分实现,因为“我们必得见他的真体…凡向他有这指望的,就洁净自己,像他洁净一样…凡住在他里面的,就不犯罪;凡犯罪的,是未曾看见他,也未曾认识他。”(约一3:2,3,6)为了因基督之名获得罪赦和天父的应许,我们必须努力“住”在他的名中,“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参路24:49)

为了防止人为的操练(诸如超自然的冥想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将[心祷的操练]引入歧途,我将重述教会古老的信息,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在敬虔上操练自己。 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 我们劳苦努力,正是为此,因我们的指望在乎永生的神;他是万人的救主,更是信徒的救主。”(提前4:7-10)

这不是超自然的冥想(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教父的道需要稳固的信心和长久的忍耐。然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却想借着强迫和迅捷来抓住一切属灵的恩赐,甚至包括对绝对上帝的直接默观(contemplation)。他们经常将耶稣之名的祈祷与瑜伽或超自然的冥想或其他类似[的操练]做对比。我必须强调这类错误的危险,即把耶稣祷文看成是一个最简单,最容易,并能达致与上帝直接联合的技巧。因此,在耶稣祷文与其他一切克修理论之间,划一道清晰的界限是有必要的。

有些人致力于在精神上摆脱一切短暂和相对(relative)的事物,以便跨越某种不可见的门槛,从而意识到他永恒的源头,并且以其与一切存有之源等同,但他们是被蒙骗了。这等操练使很多人提升到对存在的超理性(supra-rational)冥想(contemplation 译者按:站在基督教灵修传统,该词译为默观或静观,然而对于其他异教的操练,这个词译为冥想)中,经历到某种神秘的惊恐,以及心灵超出时空的界限时静默的状态。

在这等境地中,人可能感受到从有形世界不断变化的现象中,抽身出来而达致的宁静,甚至可能有某种永恒的体验。但真实、赐生命的上帝并不在其中。它[其实]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的人自身的美丽——这美丽被看见,被视为神圣(译者按:这里是说,无位格性的冥想操练所看见的是自己被造的美丽,而非上帝)。然而,他自己仍限制在其被造性中。这一点十分重要。

事实上,这样悲剧在于,人在他对永生的渴望中所看见的是一个海市蜃楼(mirage),却误以为那是真正的绿洲。这等无位格性(impersonal)的克修最终会导致人断言:“神圣的原则在人自有的本性中”。人被拉入到自我神化(self-deification)的概念——最初堕落的根源——中。

这个冥想着庄严的景象并被其蒙蔽的人,实际上已踏入自我毁灭的路途。他抛弃了位格性的上帝的启示,而发明了一个有限的,不配那绝对者的人格-位格(Person-Hypostasis)的原则。他试图脱去自己的有限性,幻想回到他本来所属的,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状态。这种进入他自己存有的深处的运动不是别的,仅仅是朝向虚空(non-being)的吸引力。而我们是借着造物主的意志从虚空中被召出来的。

关于位格性(Personal)的上帝的知识

真正的造物主,向我们揭示出他自己是一个位格性的绝对者。我们基督徒的生活完全基于上帝的知识。他是那位起初的,末了的,他的名是我是(I AM)。我们的祈祷必须始终是位格性的,面对面的。他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加入他神圣的存有中,却并没有毁灭我们人格性的特征。基督所应许我们的,正是这种不朽的形式。就像圣保罗,我们“并非愿意脱下这个,乃是愿意穿上那个,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 为此,上帝造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作凭据(原文作“质”)”(林后5:4-5)。

位格性的不朽(personal immortality)是通过战胜世界达成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主说:“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16:33)”。我们也知道胜利并不容易。“要防备假先知…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5)

哪里存着毁灭呢?是在那些远离赐生命的上帝的人中

信靠基督的人必须要么有小孩的单纯——“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18:3);要么像使徒保罗,为基督的缘故变为愚拙。“我们为基督的缘故算是愚拙的…我们软弱…我们倒被藐视…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林前4:10,13)”。然而,“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林前3:11)”。“所以,我求你们效法我(林前4:16)”。

在基督徒的经验中,宇宙的意识(cosmic consciousness)源自于祈祷,恰如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祈祷。它并非来自于抽象哲学认知的结果。

当上帝自身在非受造(uncreated)的光中显明他自己时,人自然地丧失了一切欲望,融合到一个超越个人的绝对他者(transpersonal Absolute)中。充满生命的知识(作为抽象知识的相反面)决不受限于理智(intellect),而是必然有一个真实的联合(there must be a real union with the act of Being)——伴随着自有永有者的行动。这联合是借着爱实现的:“你当尽心…尽意(mind)爱主你的上帝(太22:37)”。

诫命吩咐我们去爱。因此,爱不是某些给予我们的[东西],而是必须借着我们的自由意志努力去获得。这命令首先指向作为个人属灵中心的心(heart)而非心灵。心灵(mind)仅是人的能量之一。爱开始于心中,心灵则(mind)面对着一个新的,内在的事件:在神圣爱的光中,默观(contemplates)自有永有者(Being)。

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克修中,没有比努力接近上帝——他是爱(参约一4:8,16)——更困难,更痛苦的。我们内心的攀登几乎每日都不一样。有时,我们困苦,不理解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有时我们灵光乍现,受到启发。而“耶稣之名”向我们讲述的是:父上帝向我们显明的爱何等浩大(参约3:16)。对我们而言,基督的形象越神圣,他的话语就越发具有生命的力量。如此,一种奇妙的平安流遍灵魂,一个明亮的光环(luminous aura)笼罩着心和头,我们变得专注。有时,我们持续如此,似乎这样是一种完全正常的状态,而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至高者的恩赐。因为多数情况是,当这种状态被打断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是一种心灵与心的联合。

在耶稣基督里有形有体地住着神本性一切的丰盛(歌2:9)。在他里面,不但有上帝,还有全人类。当我们说“耶稣基督”之名时,我们将自己放置于神圣存有(按:即上帝)和被造存有(按:即被造物)的丰盛中。我们渴望让他的生命成为我们的,渴望他居住在我们心里。这就是神化(deification)的意思。但亚当对神化的天然渴望在起初就走错了路,导致了可怕的偏离。他灵性的愿景(vision)没有在真理中被充分建立。

只有当以形而上(metaphysical)为基础的真知识与朝向上帝和人的完美的爱耦合(coupled with) 时,我们的生活才能在一切方面变得圣洁。当我们坚信我们是自有永有(the Primordial Being)之上帝的造物时,显然的,在三一上帝之外就不可能有神化。若我们认识到,在其本体论(ontology)的[层面],一切人性是一,那么,为着与这本体合一的缘故,我们应该努力爱我们的邻舍,他们与我们同气连枝。

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是骄傲,其能力巨大。骄傲消耗我们一切的抱负,损害我们一切的努力。我们大多数人都沦为它迂回的猎物。骄傲的人渴望主宰,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迫给他人,结果是弟兄间升起冲突。不平等的金字塔与圣三一的启示相反,因为在三一上帝之中,没有更大,没有更小,他们各自拥有绝对丰富(absolute plenitude of Divine Being)的神性。

基督的国建基于这个原则:若有人愿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的用人。(参可9:35)。凡自己谦卑的将高升,反之亦然:凡自高的必降为卑。在我们祈祷的争战中,我们应该净化我们的心灵和心,使其远离任何压制弟兄的冲动(urge)。而对权力(power)的贪恋,会导致灵魂的死亡。权力的确宏大诱惑人,但人们忘了:人所以为尊贵的,是神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骄傲刺激我们批评、甚至蔑视我们软弱的弟兄;但主警告我们“要小心,不可轻看这小子里的一个(参太18:10)”。

若我们屈从于骄傲,我们操练耶稣祷文完全是对他圣名的亵渎。“人若说他住在主里面,就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约一2:6)”。真心爱基督的人会竭力献身于遵守他的话。我们强调这点,因为这是我们学习祈祷的切实方法。这(即谦卑),而非[什么]身心技巧(psychosomatic techincs),才是正途。

不是基督教瑜伽

我要为耶稣祷文做教义性的辩护,主要原因是:在过去十年里,耶稣祷文的操练被扭曲为“基督教瑜伽”,错解为“超自然的冥想”。每一个文化——而非仅仅是宗教文化——都关乎克修操练。如果在他们的操练中,从他们外在的表现形式,甚或是他们神秘的模式(formulation)中,能辨认出(与耶稣祷文)有某种类似性,但这决不意味着他们从根本上是类似的。外表情形虽相似,但内在的实质(inner content)却可有很大不同。

我们在受造界的美丽中默观着神圣的智慧,与此同时,我们仍更为强烈地被神圣存有的不朽之美所吸引,这美是基督显明给我们的。福音对我们来说是神圣的自我启示。当我们渴望将福音书的话变成我们整个人的实质时,我们就借着上帝的大能摆脱了情欲的束缚。耶稣是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救主。基督徒的祈祷,正是借着不断地呼求他的圣名:“主耶稣基督,赐生命的上帝之子,怜悯我和这个世界。”而生效。

虽然,耶稣之名的祈祷从最终极的实现而言,是将人和基督完全联合,但人的位格(hypostasis)没有被消除,也没有好像一滴水掉进大海一样丧失在神圣存有中。“我是世界的光…我是真理和生命”(约8:12;14:6),对于基督徒而言,存在、真理和生命不是“什么(what)”而是“谁(who)”。哪里没有位格性存在的形式,那里就没有生命的形式(where there is no personal form of being, there is no living form either)。总之,哪里没有生命,那里也没有好或坏,光或暗。因为“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约1:3)

当默观非受造的光与呼求基督之名联合时,这圣名的重要性就变得特别清晰了,因为“神的国大有能力临到”(可9:1)。人的灵听见圣父的声音:这是我的爱子(可9:7)。基督自己向我们显明了圣父: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如今,我们以同样的程度知道圣父如同我们知道圣子——“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圣父为他的子做见证。因此,我们祈祷,上帝之子,拯救我们和世界。

获得祈祷就是获得永恒。当身体奄奄一息时,对耶稣基督的呼求为灵魂穿上了衣服;当头脑发昏,其他的祷文难以记起时,借着这从圣名而来的、神圣知识的光,我们的灵将升入不朽的生命中。

(译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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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术语,人名,地名索引(按字母顺序排列)

contemplate – 默观(基督教灵修的角度)、冥想(其他文化和宗教的角度)、沉思(希腊哲学的角度)

cosmic consciousness – 宇宙的意识

deification – 神化

Essex – 艾塞克斯郡,英国

heart – 心

Intellect – 理智

mental images – 心相

mental prayer – 默祷

mind – 心灵

non-being – 虚空

Personal / hypostasis – 位格(性)

Psychotechinics – 心理技巧

Psychosomatic – 身心相关的

Sophrony Sakharov – 索弗罗尼•萨科哈罗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 超自然的冥想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三 完结篇)

按:此是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第三部分,亦是完结部分。若要看的,请点击进入。

正文

哪里存着毁灭呢?是在那些远离赐生命的上帝的人中

信靠基督的人必须要么有小孩的单纯——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18:3),要么像使徒保罗,为基督的缘故变为愚拙。“我们为基督的缘故算是愚拙的…我们软弱…我们倒被藐视…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林前4:10,13)”。然而,“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林前3:11)”。“所以,我求你们效法我(林前4:16)”。

在基督徒的经验中,宇宙的意识(cosmic consciousness)源自于祈祷,恰如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祈祷。它并非来自于抽象哲学认知的结果。

当上帝本尊在非受造(uncreated)的光中显明他自己,人天然地丧失了一切欲望,融合到一个超越个人的绝对者(transpersonal Absolute)中。充满生命的知识(作为抽象知识的相反面)决不受限于理智(intellect):伴随着存在的行动,那里必有一个真实的联合(there must be a real union with the act of Being)。这是藉着爱实现的:“你当尽心…尽意(mind)爱主你的上帝(太22:37)”。

诫命吩咐我们去爱。因此,爱不是某些给予我们的[东西]:爱必须借着我们自己自由意志的努力去获得。这命令首先指向作为个人属灵中心的心(heart)。心灵(mind)仅是人的能量之一。爱开始于心中,心灵(mind)面对着一个新的,内在的事件,在神圣爱的光中,默观(contemplates)自有永有者(Being)。

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克修中,没有比努力接近上帝——他是爱(参约一4:8,16)——更困难,更痛苦的。我们内心的攀登几乎每日都不一样:有时,我们困苦,不理解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有时我们受到知识之新闪电的启发。耶稣之名向我们讲述的是:父上帝向我们显明的爱何等浩大(参约3:16)。照着我们参与的程度(in proportion),基督的形象对我们来说变得越发神圣,他的话被视为创造性的能量。如此,神奇的平安流遍灵魂,同时一个发光的光环(luminous aura)包围心和头。我们的注意力可以保持稳固。有时,我们持续如此,似乎这样是一种完全正常的状态,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至高者的恩赐。因为多数时候,只有当这种状态被打断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种心灵与心的联合。

在耶稣基督这个人中有形有体地住着神本性一切的丰盛(歌2:9)。在他里面,不但有上帝,还有全人类。当我们说耶稣基督之名时,我们将自己放置于神圣存有(按:即上帝)和被造存有(按:即被造物)的丰盛中。我们渴望让他的生命成为我们的,渴望他居住在我们心里。这就是神化(deification)的意思。但亚当对神化的天然渴望在起初就拐错了弯,导致了可怕的偏离。他灵性的异象(vision)不足以使他在真理中得建立。

只有当以形而上(metaphysical)为基础的真知识与朝向上帝和人的完美的爱耦合(coupled with) 时,我们的圣名才能在一切方面变得圣洁。当我们坚信我们是自有永有(the Primordial Being)之上帝的造物时,那么显然的,在三一上帝之外就不可能有神化。若我们认识到,在其本体论(ontology)的[层面],一切人性是一,那么,为着与这本合一的缘故,我们应该努力爱我们的,作为我们存在的一部分的邻舍。

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是骄傲。其能力巨大。骄傲消耗我们一切的抱负,损害我们一切的努力。我们大多数都沦为它影射的猎物。骄傲的人渴望主宰,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迫给他人,结果是弟兄间升起冲突。不平等的金字塔是于圣三一的启示相反,因为在三一上帝之中,没有更大,没有更小,各人拥有神圣存有的绝对丰富(absolute plenitude of Divine Being)。

基督的国发现于这个原则:若有人愿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的用人。(参可9:35)。凡自己谦卑的将高升,反之亦反:凡自高的必降为卑。在我们祈祷的努力中,我们应该清洁我们的心灵和心远离任何比弟兄强的冲动(urge)。贪恋权力(power)会致死灵魂。权力的宏大诱惑人,但人们忘了:人所尊贵的,是 神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骄傲刺激我们批评,甚至嘲笑我们软弱的弟兄;但主警告我们“要小心,不可轻看这小子里的一个(参太18:10)”。

若我们屈从于骄傲,我们操练耶稣祷文全是对他圣名的亵渎。“人若说他住在主里面,就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约一2:6)”。真心爱基督的人会竭力献身于遵守他的话。我们强调这点,因为这是我们学习祈祷的切实方法。这(即谦卑),并非[什么]身心技巧(psychosomatic techincs),才是正途。

不是基督教瑜伽

我为耶稣祷文做教义性的辩护,主要是因为:在过去十年里关于耶稣祷文的操练被扭曲为“基督教瑜伽”,错解为“超自然的冥想”。每一个文化,并非每一个宗教文化,都关乎克修操练。如果在他们的操练中,或他们外在的表现形式,或者甚至是他们神秘的模式(formulation)能辨认出有某种类似性,这决不暗示说他们从根本上是类似的。外表情形虽相似,但内在的实质(inner content)却可有很大不同。

当我们在被造世界的美丽中默观神圣智慧时,我们同时仍更为强有力地被基督显明给我们的,神圣存有的不死的美丽所吸引。福音对我们来说是神圣的自我启示。在我们渴望将福音书的话变成我们整个存在的实质时,我们借着上帝的大能摆脱了情欲的统治。耶稣是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救主。基督徒的祈祷借着不断地呼求他的圣名:主耶稣基督,赐生命的上帝之子,怜悯我和这个世界,而生效。

虽然,耶稣之名的祈祷从最终极的实现而言是将人和基督完全联合,但人的位格(hypostasis)没有被消除,也没有好像一滴水掉进大海一样丧失在神圣存有中。我是世界的光…我是真理和生命(约8:12;14:6)。因为基督的存在,真理和生命不是“什么(what)”而是“谁(who)”。哪里没有位格性存在的形式,那里也没有生命的形式(where there is no personal form of being, there is no living form either)。总之,哪里没有生命,那里也没有好或坏,光或暗。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约1:3)

当默观非受造的光与呼求基督之名联盟,这圣名的重要性,作为“神的国大有能力临到”(可9:1)变得特别清晰,人的灵听见圣父的声音:这是我的爱子(可9:7)。基督自己向我们显明了圣父: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如今,我们以同样的程度知道圣父如同我们知道圣子。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圣父为他的子做见证。因此,我们祈祷,上帝之子,拯救我们和世界。

获得祈祷就是获得永恒。当身体奄奄一息,耶稣基督的呼求成为灵魂的衣服;当脑子不再好使,其他的祷文难以记起,在从这圣名而来的,神圣知识的光中,我们的灵将升入不朽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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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词汇

heart – 心

mind – 心灵

Intellect – 理智

contemplate – 默观(基督教灵修的角度)

deification – 神化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二)

按:此段论及耶稣祷文与超自然冥想之根本区别:与上帝位格际的相交。此洞见非有亲身体验就无法言说了。首先圣索弗罗尼承认其他类似的操练能达到某种静谧的状态,然而这种状态只是他自己被造的美丽,并非造他的造物主。索弗罗尼也提醒说,这种操练的结果是认为人性中有神性,绝对者是非位格性的。此点显然是儒释道的操练与基督教操练的根本区别之一。笔者的文章《基督教灵修与儒释道灵修的根本区别》亦供读者参考。此篇系上一篇译作的第二篇。

凡例:

  • 本文翻译自:Sophrony, Archimandrite. His Life Is Mine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112-120.

网址请见:圣索弗罗尼 (Archimandrite Sophrony)《论耶稣祷文的方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油管视频请见: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By St. Archimandrite Sophrony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二)

袁永甲译

唐艾莉编辑

正文

获得心灵 (mind)专注

(译者按:mind通常译为心智,理智,但在灵修传统中,最准确的翻译是心灵,取其与上帝相交之意。)

当心灵的注意力定在心中,控制心念的活动成为可能时,抵抗情欲的斗争就呈现出理性的特征。[你]能认出敌人,并以基督之名的大能驱赶他们。克修(ascetic,按:一般译为苦修,苦行,但这里译者统一译为克修)到这个阶段,心变得如此高度敏感,如此洞察精微,以至于最终当他为任何人祈祷时,心几乎同时告诉[他]被祈祷者的状态[如何]。如此,从默祷(mental prayer)进阶到心灵和心的祈祷的阶段就发生了。这心灵和心的祈祷阶段本身,可能伴随着祈祷的恩赐。

不要着急

我们要试着全人侍立主前,呼求救主上帝之名,在敬畏中发出声音,持续努力过一个与诫命相称的生活,逐渐地将我们所有的能力形成一个有福的融合(fusion,译者按:这里应是指借着呼求耶稣祷文,使主与我们全人联合)。我们万不可在克修进程中急于求成,要从根本上撇弃“一切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属灵成就]的想法。上帝不强迫我们,但我们也不可强迫他做任何事。人为努力的结果意味着:它不会持久,更重要的是,它不会使我们的灵与上帝赐生命的灵联合。

这是一条长路[,没有捷径]

当今世风,祈祷需要超强的勇气,因全部自然的能量与之相左。维持不分心的祈祷,意味着在存有的每一个层面的胜利(To hold on to prayer without distraction signals victory on every level of existence)。这条路漫长而痛苦,然而,有时,当属天的光芒开了口,刺入隐晦的黑暗时,人能由此瞥见永恒神圣之光的源头。耶稣祷文呈现了形而上(meta-cosmic)的维度。使徒约翰断言,在来生我们的神化会充分实现,因为“我们必得见他的真体…凡向他有这指望的,就洁净自己,像他洁净一样…凡住在他里面的,就不犯罪;凡犯罪的,是未曾看见他,也未曾认识他。”(约一3:2,3,6)为了以基督之名获得罪之赦免和天父的应许,我们必须努力住在他的名上,“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参路24:49)

为了防止人为的操练(诸如超自然的冥想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将[心祷的操练]引入歧途,我将重述教会古老的信息,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在敬虔上操练自己。 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 我们劳苦努力,正是为此,因我们的指望在乎永生的神;他是万人的救主,更是信徒的救主。”(提前4:7-10)

这不是超自然的冥想(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教父的道需要稳固的信心和长久的忍耐。然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却想借着强迫和迅捷来抓住一切属灵的恩赐,甚至包括对绝对上帝的直接默观(contemplation)。他们经常将耶稣之名的祈祷与瑜伽或超自然的冥想或其他类似[的操练]做对比。我必须强调这类错误的危险,即把耶稣祷文看成是一个最简单,最容易,并能达致与上帝直接联合的技巧。在耶稣祷文与其他一切克修理论之间划一道清晰的界限是有必要的。

那致力于在精神上脱去一切短暂和相关(relative)的事物,以便跨过一些不可见的门槛,从而意识到他永恒的源头,并且他与一切存有之源等同的人被蒙骗了。这等操练使很多人提升到对存在的超理性(supra-rational)冥想(contemplation 译者按:站在基督教灵修传统,该词译为默观或静观,然而对于其他异教的操练,这个词译为冥想)中,经历到某种神秘的惊恐,直到在心灵超出时空的界限时,其静默的状态。

在这等境地中,人可能感受到由于退身于可见世界持续变化的现象而来的平静,甚至可能有某种永恒的经历。但真实、赐生命的上帝并不在其中。它[其实]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的自己的美丽——这美丽被看见,被视为神圣(译者按:这里是说,无位格性的冥想操练所看见的是自己被造的美丽,而非上帝)。然而,他自己仍限制在其被造性中。这一点十分重要。

事实上,这样悲剧在于,人在他对永生的渴望中所看见的是一个海市蜃楼(mirage),却误以为那是真正的绿洲。这等无位格性(impersonal)的克修最终会导致人断言:“神圣的原则在人自有的本性中”。人被拉入到自我神化(self-deification)的概念——最初堕落的根源——中。

这个冥想着庄严的景象并被其所蒙蔽的人,实际上已踏入自我毁灭的路途。他抛弃了位格性的上帝的启示。他发明了一个有限的,不配那绝对者的人格-位格(Person-Hypostasis)的原则。他试图脱去自己的有限性,幻想回到他本来所属的,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状态。这种进入他自己存有的深处的运动不是别的,仅仅是朝向虚空(non-being)的吸引力。而我们是借着造物主的意志从虚空中被召出来的。

关于位格性(Personal)的上帝的知识

真正的造物主向我们揭示他自己是一个位格性的绝对者。我们基督徒的生活完全基于上帝的知识。他是那位起初的,末了的,他的名是我是(I AM)。我们的祈祷必须始终是位格性的,面对面的。他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加入他神圣的存有中,却并没有毁灭我们人格性的特征。基督所应许我们的,正是这种不朽的形式。就像圣保罗,我们“并非愿意脱下这个,乃是愿意穿上那个,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 为此,上帝造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作凭据(原文作“质”)”(林后5:4-5)。

位格性的不朽(personal immortality)是通过战胜世界达成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主说:“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16:33)”。我们也知道胜利并不容易。“要防备假先知…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5)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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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布洛克论叙利亚传统(需翻墙)

按:早期教会若按罗马帝国境内和境外来划分。在罗马帝国境内,罗马天主教出自于西罗马帝国,以讲拉丁语为主;希腊东正教出自于东罗马帝国,以讲希腊语为主,在1453年君士坦丁堡陨落后,莫斯科自诩为第三罗马,这种思绪导致笔者曾听闻说,俄罗斯教会是东正教得了真传,是东正教的最高形态,甚至可以说巅峰(笔者当然不看好这种极端吹捧的说辞)。可见,“正统”教会与罗马帝国相关程度不是没有由来的。

而当时罗马境外的教会却长期遭到忽视,被境内“正统”教会“判”为“异端”,这就是笔者所推崇的与中国有联系的叙利亚教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叙利亚教会占据了罗马境外教会一大半的角色,并且很多其他罗马境外的教会都因叙利亚教会的宣教精神得到滋养和惠及,中国就是一例。

中国虽然与叙利亚传统(唐代称为景教,元代是也里可温教)有近7世纪的接触,但中国教会对该传统的认识却极其有限,现今学术研究出版仅隶属于热门的敦煌吐蕃学。从信徒,家史的角度研究景教的实在太少了。本文推荐近代叙利亚大学者(有学者称他是近代所有叙利亚学者的导师)布洛克(Sebastian Brock)对叙利亚传统的简要概论。

按布洛克视频中的意思,简单来说,拉丁传统注重法律,组织和教规,希腊传统注重哲学和神学思辨,而叙利亚传统注重象征和诗歌。当然拉丁和希腊传统也有诗歌,并且也很好。但叙利亚传统尤其擅长以诗歌象征来表神学。

关于如何评价叙利亚教会(暗示其是否正统)?布洛克指出,他认为让教父们对今日的学者和我们说话,而不是强迫他们来按我们的意思来言说和理解。这(即读叙利亚教父们的原著)是首要,而且是最重要的。这展现了我们对教父们的尊重和责任,因为他们不能活过来跟你说,你理解错了,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理解错了。第二点就是,要阅读教父们的原著(至少是译作),而不是看二手材料,读二手材料时要注意选择,有些是很好的,有些就不是很好。读二手材料的一个缺点是人会太相信一些学者的著作,而忽略了读原著,这是一种思想的放任。

另一个重要的点是要让这些叙利亚教父的文献能普及大众,而不仅仅是学者。布洛克推荐了Popular Patristics Series,这个系列提供了基本的学术信息,为大众阅读经典文献提供了便利。

笔者以为,虽然操的是叙利亚语,但叙利亚教父的思维模式和精神却与中国有着极高的类似性。叙利亚传统擅长以诗歌,象征,图像,圣经的语言来表述神学,这点非常值得推崇,对于中国基督徒而言,这种进路将带来一种全新的神学表述方式和理解。

采访Sebastian Brock,关于叙利亚传统,需翻墙

《爱神集》导读版译作可以在网上公开售卖吗?

按:近来有读者问我是否可以卖给他们《爱神集》*导读版的译作,笔者当然想让大家读到这本译作,然而这个过程要一步一步,规规矩矩来,不然容易引起混乱。

*《爱神集》,又称为《慕善集》或《爱美集》,希腊原文为:φιλοκαλία, φιλο有相亲相爱之意,καλία字面意思为善的,美的,希腊哲学中指太一,即至高神,在基督教语境下就是指上帝。故笔者翻译为《爱神集》。《爱神集》是一部介绍东正教灵修传统——尤其是心祷——的经典合集,内容涵盖了四至十五世纪灵修大师的著作。

问:《爱神集》导读版译作可以在网上卖吗?

答:除非这本书正式出版,笔者决定不在网上公开售卖这本译作。

理由如下:

首先是版权的问题。在未经正式出版的情况下公开售卖,容易引起版权,定价和法律方面的问题。

公开售卖需要一步一步,规规矩矩来。如果笔者不要版权,可以免费在网上无限制转发,这就不涉及版权的问题;但笔者是希望有版权的,一方面能进一步提高这本译作的学术和编辑水准;另一方面是希望对读者负责,免得因为版权,定价方面的纠纷给读者造成混乱和不便。当然,笔者不能免俗,因着养家的需要,也是想从中获点利的。

一本书在一家出版社出版有三个方面的好处:

1)解决了版权的问题,版权受到法律保护;

2)解决了定价的问题,一本书出来后,就会有定价,在市场上就会有一个统一的定价,这样就不会引发定价方面的问题。

3)解决了法律方面的纠纷,法律方面主要是指因为缺乏版权和法律保护而导致的盗版,随意定价等问题。

其次是个信任的问题

笔者虽然想牟利,但不想因此坏了规矩,丧失了读者对这项事工的信任。笔者当然能理解读者们想阅读全文的心情,但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

记着笔者去年九月份正准备前往伦敦读博,就问询了一个在圣十字架神学院的学习,那时在伦敦一家东正教服侍的同学,安东尼神父(我们是同学,在一起读了两年神学)。我当时签证还没下来,飞机票不得不先退了,伦敦的房子也没找好,他就告诉我:“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我当时获得的安慰不小。

因此,笔者相信一步一步规规矩矩来不会错的,上帝的时间也不会错误。这不是打消读者们阅读这本译作的热情,恰相反,笔者是希望对读者们负责,建立信任。

问:如果读者真心想读和了解,现在就能读到笔者翻译的全文吗?

答:现在就可以的,但是以课程讲义的方式让读者们一睹笔者的初译稿。您若真想学,您完全可以报名参加笔者的《爱神集》导读班()()。目前,最新的一期《爱神集》导读班上,7月15日19:00-20:30开班,欢迎大家报名参加。

笔者完全能理解有些读者因时间等各方面因素,只想阅读,不想专门报班学习的心情,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请您耐心等一等,等这本书出版了,笔者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译作:圣艾弗冷《天堂之歌》第一首.1-9节

按:笔者不才,尝试翻译了圣艾弗冷的《天堂之歌》第一首,此为初译稿,定有不少错误,欢迎各位读者,专家指正。感恩,竟然能显示叙利亚原文的字体。

凡例:

本文译自:

叙利亚文:E. BeckDes heiligen Ephraem des Syrers Hymnen de Paradiso und Contra Julianum [Textus], vol. 1, 2 volL (ouvain: Secretariat du Corpus Scriptorum Christianorum Orientalium, 1957), 1-5

参考英译本:S. P. BrockSt. Ephrem the Syrian: Hymns on Paradise. (Crestwood: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90), 77-84

• 版权申明:若有媒体或自媒体考虑转载本译作,需获得本译者授权,请通过网站平台回复,或电子邮件(areopagusworkshop@gmail.com)或微信(ajia835828)联系。

• []系译者所加,以明确句子意思。 ()会附上叙利亚原文,或英文原文。若有译者按语,会加按字。

• 圣经新约出处按和合本引用,但会参考叙利亚的Peshitta版本。 (关于Peshitta版本的基本介绍和参考书目,请看http://syri.ac/syriacbible)

正文

第一首

1

摩西,万人之师 希伯来人之主

以天书教律法

以神启讲故事 [1]

述显而荣隐

话少而惊园

回应:赞美你的公义 尊荣那些得胜者

[1]这里特指伊甸园的故事。主,或教师(rabba1)反应了犹太人的用法。艾弗冷用犹太亚兰文的律法一词(ura1ta1),该词特别反应了犹太律法书,他没有用来自希腊语νομος的na1mo1sa1

2

立于慈爱与敬畏之中

对伊甸园的渴望邀我去探寻

崇高的敬畏限制我的追寻

然而,我以智慧使二者相和

我——尊隐而思显

问以得益,默以蒙恩

3

欣喜地,我遇见伊甸园的故事

言简而意丰

我舌诵显明的故事

我心高飞到敬畏中

照着人所能理解的程度

___当然不是照着它的实在

观看其宏伟

4

我以心眼看伊甸园

万山之巅都比你低

洪水之顶只达你脚 (创 7:19)

浪花崇敬地亲吻你脚

再归回其所在

你升起(脚踩万山之巅)

一览众山小

浪尖亲吻你脚

万山降服于你

5. 

你并不因你上升的高度而疲乏

因为造它的主(ܠܝܪ̈ܘܬܘܗܝ)并不劳累

他的恩典欣喜地鼓励那些上升者

他的荣光使它熠熠生辉

他的芬芳使它甜蜜

彩云是帐篷

那些配得的人居于其中

6.

从他们的居所,光明之子降临

在他们受逼迫的世界,他们欢呼

他们在海面跳舞,并不沉没

因为西门,也叫”石头”,也没有沉没

与他们一道,得见上帝所爱的人的人有福了

其下是他的门徒们,其上是主的洞房

7. 

他们以云为车,翱翔长空

个个都成了教导的头 (但 12:3)

飞车彰显其辛劳

群羊显明其荣光 (参林前3:8)

看到他们翱翔的人有福了

先知与门徒 使徒与会众

那付诸行动,还能教导的的人在天国里是大的

8.

伊甸园之风景十分遥远

非眼力(ܢܡܛܘܢܝܗܝ)所及

但我简单地描绘它,斗胆说了一点

就如月之光环

我们也当如此将伊甸园看作圆的

在其中有海洋和陆地

9. 

我舌欢喜踊跃,就如人吸吮其甘甜

我将以多种形式来描绘之

摩西为圣坛做了冠冕

以精金将圣坛完全包裹 (出30:3)

以金子的荣光环绕,美好地缠裹

以被造物环绕伊甸园的冠冕

节选译文完

若您有兴趣参与此项翻译出版事工,请扫码

叙利亚教父圣艾弗冷(Ephrem)简介

按:叙利亚教会的圣艾弗冷是公元四世纪的圣徒,他一生创造了400多首诗歌,用于教会圣诗班歌唱,可以说是以诗歌来表述神学的典范和巅峰,此篇旨在简要的分享其生平和著作。此篇大部分内容参考了布洛克(Brock)的介绍

(术语解释:艾弗冷的年代不分东西方,5世纪迦克墩大公会议之后,罗马境外的叙利亚教会因神学立场不同分了东西,其中东部叙利亚教会,即东方亚述教会,在地理上属于多属于当时的波斯帝国,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景教(侧重于基督的人性,被东正教和罗马天主教误称聂斯托留异端);西方叙利亚教会,侧重于主张一性论,被称为雅各布教会。因此,在五世纪之前可以通称为叙利亚教会。当笔者说叙利亚教会时,通常包括东西的以叙利亚文为主的教会。)

艾弗冷(A.D. 约306?-373年6月)是教会执事,诗人,神学家。他生于尼西比 (Nisibis,今Nusybin, 土耳其东南,叙利亚北部), 服侍当地的主教。公元363年,罗马和波斯帝国达成协议,尼西比城被交付给波斯,不少当地基督徒离开此城,转移到罗马。艾弗冷也移居进入艾德萨(Edessa,今Urfa—rhaya)城,在那里度过了他最后的十年,于373年去世。

艾弗冷的著作包括以下四方面:

一,诗歌集

400首  Madrāše (‘Hymni’) 律诗,有50种不同音节模式。叙利亚原文材料大部分由E. Beck编辑在东方基督教文集中,即CSCO = Corpus Scriptorum Christianorum Orientalium。据瑟罗的雅各布 Yaʿqub of Serugh,艾弗冷的诗歌交由女圣诗班的成员歌唱。包括:

  • 教会之歌 on the Church (CSCO 198–9)
  • 受难之歌 on the Crucifixion (CSCO 248–9)
  • 信之歌 on Faith (CSCO 212–3)
  • 禁食之歌 on the Fast (CSCO 246–7)
  • 驳异教之歌 against Heresies (CSCO 169–70)
  • 驳朱利安之歌 against Julian the Apostate (CSCO 174–5)
  • 圣诞之歌 on the Nativity (CSCO 186–7)
  • 尼西比人之歌 of the Nisibenes (CSCO 218–9, 240–1)
  • 天堂之歌 on Paradise (CSCO 174–5)
  • 复活之歌 on the Resurrection (CSCO 248–9)
  • 无酵饼之歌 on Unleavened Bread (CSCO 248–9)
  • 童贞之歌 and on Virginity (CSCO 222–3)

其他托名艾弗冷,但显然是后来的诗歌有:奇丁的亚伯拉罕和尤里拿•撒巴之歌 on Abraham of Qidun and Yulyana Saba (ed. Beck, CSCO 322–3); 认信之歌 on the Confessors (ed. Beck, CSCO 363–4); 神显之歌 on Epiphany (ed. Beck, CSCO 186–7)。

二,散文 Prose

  • 创世纪和部分出埃及记注疏 Commentary on Genesis and part of Exodus (ed. R. M. Tonneau, CSCO 152–3);
  • 四福音书注疏 Commentary on the Diatessaron (ed. L. Leloir, 1963, 1990)
  • 使徒行传和保罗书信注疏(只存于亚美尼亚文译本)以及各位驳斥巴代桑,马西安和摩尼的著作Commentaries on Acts and the Pauline Letters which only survive in Armenian translation; various works against BardaiṣanMarcion, and Mani (ed. C. Mitchell and F. C. Burkitt, Prose Refutations, I–II [1912, 1921]).

三,艺术散文 Artistic prose

•论我们的主 memrā on our Lord (ed. Beck, CSCO 270–1)

•写给普布利乌的信 Letter to Publius (ed. S. P. Brock, LM 89, 1976)

  • 论摩西在埃及行的神迹 memrā on the signs performed by Moses in Egypt (ed. Overbeck, S. Ephraemi … Opera Selecta [1865], 88–94).

四,讲道 Memre (‘Sermones’)

艾弗冷七音节的文体,被称为艾弗冷文体。有很多这样的著作,其中有不少是托名的。布洛克认为属于真作的如下:

• 论信 on Faith (6音节的) (ed. Beck, CSCO 212–3)

  • Beck编辑的四册讲道 (Sermones I–IV, CSCO 305–6, 311–2, 320–1, 334–5),只有第一册1-3,第二册1 (on Jonah and Nineveh) 和第三册的核心 (On the Sinful Woman, Luke 7),可能第四册2属于真作。
  • 托名之作:其他的作品都晚于艾弗冷。this also applies to memre in Beck’s further volumes, CSCO 363–4 (Nachträge) and 412–3 (on Holy Week). Only some excerpts from a collection of memre on Nicomedia survive in Syriac, but a complete Armenian translation preserves it (ed. C. Renoux, PO 37, 2–3).

艾德萨城是异端和异教杂居之城,艾弗冷写了驳斥马西安,巴代桑,阿里乌,欧诺米和摩尼教(Marcion, Bardaisan, Arius, Eunomius, Manichaens)的著作。

艾弗冷著作的成书时间大部分都难以确定。艾弗冷有生之年就享誉希腊和拉丁传统(Epiphanius (‘Panarion’, 51.22.7: ‘the sage among the Syrians’) and to Jerome (‘On Famous Men’, 115, written in 392))。有不少希腊文本说是艾弗冷之作,然而只要一小部分才真正属于艾弗冷(有一些甚至不是从叙利亚文翻译的)。艾弗冷的译作是从希腊文译为拉丁文,斯拉夫文和其他语言,不过亚美尼亚文是直接从叙利亚文翻译的。

艾弗冷神学家的地位长期以来遭到忽视,笔者在哈佛上课时,老师声称不是艾弗冷的粉丝(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理他的著作)。直到1920年教皇本笃15世 (Pope Benedict XV)宣称艾弗冷为普世教会的博士。艾弗冷作为神学家的重要性直到20世纪50年代(经由布洛克等知名学者的努力)才逐渐得到重视。笔者认为以诗歌来表达神学的纪年才刚刚开始,尤其对于中国教会而言,具有极大的启发意义。

艾弗冷的诗歌几乎没有希腊哲学的术语和影子(虽然他肯定知道一些希腊哲学的概念,毕竟生活在那个年代和地区),其表达方式不是系统和逻辑推理的,而是对比和象征性的,用比喻和画面让人沉浸其中,所有要表达的意思都在里面了。我们称之为意境。比如,他对比造物主与造物,有限无限,显与隐,永恒(无先后)与时间(有先后),一与多,强调自由意志,强调身体之重要(圣经,道成肉身), 强调信(藉着信上帝向你显明他自己(信之歌 72:2)等。

关于艾弗冷的一二手材料(包括译本),笔者复制如下。

按:当然有点过时了,截止2011年,另一个网站值得推荐,请见。关于艾弗冷的最新学术作品,请见(请搜索Ephrem)。

截止2002年的参考书目,见:

  • K.  den Biesen, Bibliography of St Ephrem (2002) provides very full coverage; subsequent studies can be located in ‘Syriac studies: a classified bibliography (2001–2005)’, ParOr 33 (2008), 325–331.

一手材料和译作

  • For Syr. editions, see above. There are bilingual editions of On the Nativity (Syr. with AT by J. Khoury 1994), and of 20 selected poems (Syr. with ET by S. P. Brock and G. A.  Kiraz 2006). Beck’s editions are all accompanied by GT; a GT of the Commentary on the Diatessaron recently appeared as C. Lange, Ephraem der Syrer. Kommentar zum Diatessaron (FC 54.1–2; 2008). For French, Italian, and other translations, see S. Ephrem, Un poète pour notre temps (2007), 294–307. ET are as follows:
  • S. P.  Brock, The Harp of the Spirit: 18 Poems of St Ephrem (2nd  ed. 1983).
  • S. P.  Brock, St Ephrem the Syrian, Hymns on Paradise (1990).
  • M.  Hansbury, Hymns [on the Table] of St Ephrem the Syrian (2006).
  • E. G.  Mathews and J. P. Amar, St Ephrem the Syrian. Selected Prose Works (1994).
  • C.  McCarthy, Saint Ephrem’s Commentary on Tatian’s Diatessaron (1993).
  • K. McVey, Ephrem the Syrian, Hymns (1989).

二手材料

  • E. Beck, Ephräms des Syrers Psychologie und Erkenntnislehre (CSCO 419; 1980).
  • T. Bou Mansour, La théologie symbolique de Saint Éphrem (1988).
  • S. P.  Brock, The Luminous Eye: the Spiritual World Vision of St Ephrem (2nd ed. 1992; there are French, Italian, Malayalam, Romanian, Russian, and Swedish translations).
  • Centre d’Études et de Recherches Orientales (CERO), Saint Éphrem, un poète pour notre temps (Patrimoine syriaque, Colloque XI; 2007).
  • K.  den  Biesen, Simple and bold. Ephrem’s art of symbolic thought (2006).
  • S. H.  Griffith, ‘Ephrem the exegete’, in Handbook of Patristic Exegesis, ed. C. Kannengiesser (2004), vol. 2, 1395–448.
  • C.  Lange, The Portrayal of Christ in the Syriac Commentary on the Diatessaron (CSCO 616; 2005).
  • Murray, Symbols.
  • U.  Possekel, Evidence of Greek philosophical concepts in the writings of Ephrem the Syrian (CSCO 580; 1999).
  • A.  Shemunkasho, Healing in the theology of St Ephrem (2002).
  • P.  Yousif, L’Eucharistie chez s. Éphrem de Nisibe (OCA 224;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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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节选:新神学家西蒙 《论三种祈祷》

袁永甲译唐艾莉编辑

按:新神学家西蒙(The new Theologian Symeon, 949-1022)出生于小亚细亚 (Asia Minor),11岁父母送去君士坦丁堡,14岁作为平信徒随斯丢迪的西蒙 (917-986/7, Symeon the Studite) 修士做神师。20岁时(即969年)见到神光;977年去神师的庆祝修院 (the celebrated monastery)做见习修士,遭其他修士排挤,一年内离开。随后按神师指示去了圣玛玛的君士坦丁堡修院(Constantinopolitan monastery of St. Mamas)做修士。980年成为神父,后成为修院院长,在那里服侍25年,修院开始复兴。1005年,由于受到不少攻击,西蒙辞去了修院院长职务。1009年,他被大首牧及其会议谴责,流放到Paloukiton海岸(Asiatic coast of Bosphorus)。尽管他很快得到平反,他仍选择跟几个门徒住在流放地,直到1022年3月12日去世。圣西蒙教导的特色是关于神光的教导,这种教导当然基于自己神秘的直接经验而来。东正教历史上只有三位被尊称为神学家:使徒约翰,神学家格列高利,以及新神学家西蒙。使徒约翰和圣格列高利基于自己的直接经验能对教会教理有合宜,精微,奥妙的阐发,然而圣西蒙的特色在于直接描述自己的直接经验,特别是关于神光的体验。此点在《论信心》中可见一斑。《论三种祈祷》学界认为并非西蒙所做,但可能来自于西蒙的圈子,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对祈祷姿势,搜寻心脏位置的描述。然而这种操练方法仅限于有神师带领的人(特别是修士),对于平信徒而言,笔者不建议使用这种方法操练耶稣祷文。《论信心》与《论三种祈祷》并不见于第三版的希腊文《爱神集》,笔者参考英译本所使用的希腊校勘本翻译。

凡例

  • 本文翻译自:
    • 希腊校勘本:
      • Irenée Hausherr, “La Méthode d’oraison hésychaste,” Orientalia Christiana 9.2 (Rome, 1927),150-72.
  • 参考英译本:
    • 论信心: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Philokalia: Complete Text. Edited by and Translated by Palmer G. E. H., Sherrard Philip and Ware Kallistos, vols.4 (London: Faber and Faber, 1995), 67-75. 
  • 此版感谢艾莉姐妹编辑,译者稍作修订而成,算是《爱神集》导读课的初译稿。一切 错误都归于译者,也欢迎学员参与译本完善过程,以期早日出版。
  • 版权申明:若有媒体或自媒体考虑转载本译作,需获得本译者授权,请通过网站平台回复,或电子邮件(areopagusworkshop@gmail.com)或微信(ajia835828)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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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论三种祈祷

新神学家西蒙[1]

祈祷和专注有三种,由此灵魂或升或降。在正确的时候操练这三种祈祷的人就上升,在错误、不合宜的时候操练它们的人就下降。警醒和祈祷要像身体和灵魂一般结合在一起,缺少其一,另一个便站不稳,两者必须拧成一股绳。因为“警醒”要像侦察兵一般,先去查看,与罪作战,而“祈祷”随之来到,立刻赶走、根除这些警醒已经与之争战的邪念,单是专注还不能根除它们。[2] 这祈祷和专注,乃是生死之门户。如果我们通过警醒让祈祷清洁,就能取得进步,如果我们祈祷时不警醒,就玷污了它,我们的努力将付之东流。[3]

既然我们说过,有三种祈祷和专注,就当解释它们各自的特征如何,好让那些愿意登堂入室,并付诸实践的人,能以十足的把握选择那最适合他的。否则,他将由于无知,而选择那不好的,废弃了那更好的福分。

第一种祈祷

第一种祈祷的特征如下:当人站着祈祷时,他举着手,眼和心灵向天,心里充满了神圣的思想,以及天上美丽的、众天使和义人同住的景象。即是说,他在祈祷时,心里聚起所有从圣经听到的事物,当他有形地定睛向天时,他的灵魂向神圣的渴望升起,有时也会伴随着流泪。然而,这种祈祷会无声无息地迷惑他的心,使他骄傲,他会认为他经验到的是神圣恩典的果效(或呼召),并祈求上帝让他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中。[4] 这种心态是受迷惑的标记——如果人不以善的方式做事,那这事就不是善的。

如果这样的人寻求过一个静谧、退隐的生活,他必陷入歧途。即便他没有走入歧途,也不可能进入圣洁或免于情欲的状态。那些以肉眼看到光,嗅到香气,听见声音,以及其他经历的人,是被这种祈祷迷惑了。[5] 他们中一些人完全被魔鬼迷惑了心智,疯狂地到处游荡;另一些人,无法认出天使之光是由魔鬼转化的,受到迷惑,相信它们,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至死也不改变;还有一些人,受魔鬼蛊惑,自杀了,或跳崖,或上吊。

确实,谁能讲尽魔鬼采用的各种各样的欺骗呢?按我们说的,任何有理智的人,都能理解这第一种祈祷所带来的伤害。即便采用这种祈祷的人,由于生活在团契中而幸免于害(因为这种祈祷尤其容易迷惑独修士),但他整个一生,仍然不能取得任何进步。

第二种祈祷[6]

第二种祈祷是这样的。当人从外在的感官事物中收心,专注于心[7],守卫感官,聚集一切心念,他就步入到忘却凡尘(或译“虚空的世俗”)[的境地]。他有时察看他的念头,有时专注于他口中向神所发的祈祷,有时他将被俘获的念头(按:这里应是指,耶稣所说的,他在心里犯罪了,即被俘获了)拉回来,有时,当他被情欲所胜时,就努力强迫自己再次恢复[到不受情欲搅扰的状态]。

然而,这样争战的人(即第二种祈祷)不会找到平安,或戴上得胜的冠冕。他就像一个在黑夜战斗的人:听到敌人的声音,被他们所伤。但他看不清敌人是谁,从哪里来,敌人如何以及为何攻击他。他所受的这等伤害,是因他心灵的黑暗。这样的战斗无法避免魔鬼在心中纠缠,而他所有的努力将付之东流。“自负”会迷惑他、主宰他、嘲笑他,使他以为自己专注,[得意忘形了],就蔑视、批评别人不能专注。如果让他做群羊的牧人,必是瞎子给瞎子引路。(参太15:14)

这些就是第二种祈祷的特征。凡努力要进入天国的人都认识到它的危害。然而,它比第一种祈祷要优越,就好比那有月的夜晚要比无月无星的夜晚明亮。

节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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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蒙门徒之作,许多后期灵修大师提及此作,故影响深远。

[2] 这里要再说一次,如果人单靠自己的警醒,专注,或其他类似的名称就能达到清净心的地步,那么基督就是白白的降世为人,为我们做表率了。因为只有靠着基督的圣名,人才能根除这些邪念,这里邪念按认信者马克西姆的理解即心相和有形有相的念头。

[3] 这一段说明,警醒和专注乃一个意思,而不是两个意思。

[4] 新教有些派别显然以这种祈祷为主,这种祈祷易受迷惑也是如此。

[5] 强烈地谴责当今灵恩派运动中的各种祈祷。

[6] 此种祈祷针对儒释道亦可通用之,这也就是儒释道的境地。

[7] 因为我们的心思从婴孩时期开始就习惯于跟随感觉跑到外面去逛,养成了心猿意马的习惯,因此第一步是要收敛心思,使自己的注意力不跟着感觉跑,而是时时留意自己的心思活动。这就是“从外在感官事物中收心于心“的意思。

译作节选:新神学家西蒙 《论信心》

袁永甲译唐艾莉编辑

按:新神学家西蒙(The new Theologian Symeon, 949-1022)出生于小亚细亚 (Asia Minor),11岁父母送去君士坦丁堡,14岁作为平信徒随斯丢迪的西蒙 (917-986/7, Symeon the Studite) 修士做神师。20岁时(即969年)见到神光;977年去神师的庆祝修院 (the celebrated monastery)做见习修士,遭其他修士排挤,一年内离开。随后按神师指示去了圣玛玛的君士坦丁堡修院(Constantinopolitan monastery of St. Mamas)做修士。980年成为神父,后成为修院院长,在那里服侍25年,修院开始复兴。1005年,由于受到不少攻击,西蒙辞去了修院院长职务。1009年,他被大首牧及其会议谴责,流放到Paloukiton海岸(Asiatic coast of Bosphorus)。尽管他很快得到平反,他仍选择跟几个门徒住在流放地,直到1022年3月12日去世。圣西蒙教导的特色是关于神光的教导,这种教导当然基于自己神秘的直接经验而来。东正教历史上只有三位被尊称为神学家:使徒约翰,神学家格列高利,以及新神学家西蒙。使徒约翰和圣格列高利基于自己的直接经验能对教会教理有合宜,精微,奥妙的阐发,然而圣西蒙的特色在于直接描述自己的直接经验,特别是关于神光的体验。此点在《论信心》中可见一斑。《论三种祈祷》学界认为并非西蒙所做,但可能来自于西蒙的圈子,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对祈祷姿势,搜寻心脏位置的描述。然而这种操练方法仅限于有神师带领的人(特别是修士),对于平信徒而言,笔者不建议使用这种方法操练耶稣祷文。《论信心》与《论三种祈祷》并不见于第三版的希腊文《爱神集》,笔者参考英译本所使用的希腊校勘本翻译。

凡例

  • 本文翻译自:
    • 希腊校勘本:
      • Archbishop Basil Krinocheine ed. Catechesses 6-22 (Sources Chrétiennes 104 ; Paris, 1964), 364-93.
  • 参考英译本:
    • 论信心: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Philokalia: Complete Text. Edited by and Translated by Palmer G. E. H., Sherrard Philip and Ware Kallistos, vols.4 (London: Faber and Faber, 1995),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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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众位神父、弟兄姐妹们,向众人讲述神的怜悯是好的;那些亲近我们,向我们显明上帝的仁慈和不可言喻之福祉的人,是值得称道的。你们知道,我不禁食[1],不守夜,也不睡在地上,而是如诗篇所言:我自己谦卑,主拯救我(参诗116:6)或者更简洁地说,我只是相信主,主就接纳了我。(参诗116:10,27:10)许多事可以阻碍我们获得谦卑,但没有什么事能拦阻我们找到信心。只要我们诚心诚意,信即刻[在我们心里]生发。因为信是主的恩赐,是我们本性卓越之所在[2],虽然,信也处于我们自主选择的能力之下——这就是为何连未开化的人和西古提人 (西3:11),也能相信彼此的话。[3] 为了向你们展示信心深深扎根的果效,确认我所讲的,请听我给你们讲一个从诚实人口中听到的故事吧。

在我们这个时代,有一个叫乔治的年轻人,住在君士坦丁堡。他大概二十岁,相貌俊美,举止优雅,以至于一些只看外在衣着,恶意论断别人的人对他心怀恶意。后来,这位年轻人认识了一位住在城中修道院的圣修士,他向这位修士敞开心扉,修士给了他一个简短的规则[4],要他牢记于心。他又求修士给他一本关于修道生活和苦修操练的书,因此长老[5]给了他一本修士马可的著作——《论灵律》。他将这本书视为是上帝亲自给他的,并抱着这种心态去阅读,这使他收获满满。他殷勤热切地读完了整本书,虽然全书都使他受益,但只有三段话在他心里扎根了。

这第一段是:如果你渴望心灵健康,就留意听良心的声音,按它所说的去行,你将获得益处。第二段是:一个想要在遵守诫命之前得到圣灵恩赐的人,就好比一个人在市场上被卖为奴,有人要买下他,他却又要获得赎金,又想得到自由。第三段是:喊着说“大卫的子孙,可怜我吧”(路18:38)的人是瞎子,因为他只是在肉体上祈祷[6],并不具有灵性上的知识,一旦瞎子恢复视力,看见主,就承认耶稣不再是大卫的子孙,而是上帝的儿子,并敬拜他(参约9:38)。

这位年轻人在读这三段话时,被它们震撼,他相信通过留意聆听良心的声音,就能获得益处;通过践行诫命,就能经历圣灵的恩典;通过恢复他灵性的视力,就能看见主。对上帝的爱和渴望, 使他因爱成伤(参歌2:5,5:8),他期望寻求至善,即便它尚未显明。他起誓向我保证,他每晚不做别的,而是在睡前操练圣长老给他的简短规则,当良心告诉他:“你要更多忏悔,唱诗,说‘主怜悯我’,因为你能做到”时,他毫不犹豫地遵行这一切,如同上帝要求他做的。从此以后,只要良心对他说:“你为什么没有做这个?”他就不会睡觉。随着他不间歇地听良心的声音,他晚祷的时间日日增加,在数日内,他晚祷的功课增加了很多。白天,他负责管理一个贵族的家,每日出入府邸,尽职尽责,没人知道他有其他追求。每夜,他祈祷流泪,面伏于地,长长地跪拜。(祈祷时)长久站立,纹丝不动。他以眼泪和叹息,热切地向诞神女玛利亚祈祷(即请求代祷之意);他俯伏于主脚前,如同他以肉身亲临;他如同瞎子一般求主怜悯,求主开他的心眼。他祈祷的时间夜夜增加,持续到半夜,却从未松懈,或有丝毫懈怠。他的身体完全服从他的掌控,眼睛从不左顾右盼,站立不动好像雕像——又像没有身体一般。

一晚,当他侍立着,以心灵(更甚于嘴唇)祈祷‘上帝,怜悯我罪人(路18:13)’时,浩然神光从上方显现,充满整个房间。这事发生后,年轻人变得恍惚(ἠγνόησεν 字面译为不能觉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一个房子里或屋顶下。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光,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站在地上。他全然不害怕会掉下来,忘了所处的世界,也想不起任何人或有形的事物;他完全与非物质的光合一,以至于他忘掉了世间一切,以为自己[圣]化成了光。他泪流满面,充满了无以言表的大喜乐。然后,他的心灵上升到天上,看见了另一种光,比他之间所见的更明亮。在那里,年轻人惊奇地发现,那位给年轻人简短规则和书,圣洁如天使般的长老,靠近那光侍立着。

当我听到这事时,我想那位圣者为他代祷的力量何等的大,上帝向他所显明的,那圣者获得的美德又何等的高。

节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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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系讲道者谦卑之词。禁食分好多种,有不吃不喝,有不吃荤,荤一般指肉蛋奶等食物,当然包括烟酒;有少食,少食分为一天只吃一顿饭或两顿饭,或者一顿吃七分饱等。译者以为这里的禁食应是特指不吃不喝。

[2] δῶρον γάρ ἐστι τοῦ Δεσπότου αὐτή και φυσικόν πλεονέκτημα.

[3] 论信心:显然这里的信虽与人自主选择的能力(即自由意志)有关,但并非等同于这能力。信似乎既是上帝的恩赐,又是我们本性的卓越之处,这里的信更像中文的“志”。因为“志”没有犹豫不决,犹豫就不是“志”了。“志”是与神相通的。这里应该与奥古斯丁,马丁路德,托马斯阿奎那分开理解。

[4] 这简短的规则即操练耶稣祷文。

[5] elder γέρων 这里是一种修士传统,字面译为长者,长老。即一种平信徒来修院听取修士建议的传统,并不是每个修士都是长老,只有经过考验的修士才能给人建议。

[6] 这里显然马可承认肉体参与祈祷的方式是付出它的力量。

译作节选:金口约翰《关于耶稣祷文的信》

按:成书时间至少11世纪,甚至更早;12世纪的大马士革的圣彼得提到金口约翰的这个著作[1]。14世纪的圣卡利斯托和伊格纳丢(Καλλιστος και Ιγνατιος)《关于静谧生活和修道境界》中也引用了这个著作。尼哥底母跟随这个传统。根据Panayiotis Nikolopoulos的学习[2],他认为《关于耶稣祷文的信》是托名金口约翰的作品,包含两个手稿传统:致院长的信 (Letter to an Abbot ῾Επιστολή πρός ἡγούμενον)和致修士的信(Letter to Monks Ἐπιστολή προς μοναχούς)。后者的手稿是在十四,十五世纪,有编辑的痕迹,显然后者基于前者,而前者大约有40个手稿,最早的是11世纪的手稿[3]。既然手稿与新神学家西蒙的著作《三种祈祷 The Three Methods of Prayer》几乎同时,导师马克西姆猜测该书信出自于新神学家西蒙的圈子,或者他的一个弟子之手。导师马克西姆指出,按现在的历史方法论,这是一部托名之作,但按教会传统对该书信所传达之真理的认同,该书信的作者达到了与金口约翰同等或类似的程度,故教会灵修传统一致认可这部灵修作品。[4]

凡例:

  • 本书参考Constas, Maximos and Chamberas, Peter A. tran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Columbia, Missouri: Newrome Press, 2019), 2-45。

[此书乃希腊原文在一页,对折页是翻译的英文,英译者对希腊原文做了编辑,对英译加了注脚,此中译也参考了不少英译的注脚,并且针对中国读者加入了自己的注释]

  • 此版感谢艾莉姐妹编辑,译者稍作修订而成。一切错误都归于译者,也欢迎读者参与译本完善过程,以期早日出版。
  • 版权申明:若有媒体或自媒体考虑转载本译作,需获得本译者授权,请通过网站平台回复,或电子邮件(areopagusworkshop@gmail.com)或微信(ajia835828)联系。
  •  []系译者所加,以明确句子意思。 ()会附上希腊原文,或英文原文。若有译者按语,会加按字。
  • 圣经新约出处按和合本引用,或根据希腊原文直译。 旧约引用一律按七十士译本翻译。

金口约翰《关于耶稣祷文的信》

翻译:袁永甲

编辑:唐艾莉

正文

这是我们的圣教父金口约翰写给一位修道院院长的信——这位院长为了自己和他同道的益处,请求圣金口约翰给他们一些属灵准则的教导。

1.我至亲的弟兄啊,你写信给我,要我给你一个灵修操练的准则,然而我不知道我该写什么。愿耶稣基督、荣耀的主(林前2:8;雅2:1)能成为你的向导,只要你真心地与同道弟兄一起将自己献给主上帝;只要你殷勤地[5]甘心“离开父家,家族”,撇下一切财物以及整个世界的荣华——因为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路9:25;14:26),不向世界死(参加6:14),就不能做主的门徒(路14:33);只要你尽心爱主你的上帝,并爱邻舍如己(可12:30;路10:27;参申6:5);只要你至死都保持身心贞洁无瑕(参帖前5:23;林前1:8);只要你们每人心中盛着怜悯和同情,预备自己像明灯一样迎接天上的新郎(太25:1-4),并且在关键时刻(即他再来时),你们每人的灯都没有熄灭——因为倘若人保持着身体的纯洁,但在光鲜的外表下,即他的心里,充满了各样的邪恶、憎恨、怨气、愤怒、嫉妒和骄傲(参太23:25;路11:39),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可8:36;路9:25)?按圣经说,哪怕只是向弟兄动怒的人,都是行在黑暗里,被视为是杀人的。(参太23:25;约一2:9;3:15)

2. 如果有人认为我写的不恰当(参提后4:2),让他想想十个童女的比喻。按圣经说,五个是聪明的,另五个虽不是娼妓,却是愚拙的,因为她们身体的贞洁于她们无益。(太25:1-13)她们心里不是存着怜悯和对弟兄的爱,而是充满了邪恶和狠毒,因此,她们被拒于属天的、不可言喻的洞房外,喊着说:“主啊,主啊,给我们开门。”但荣耀的主不再给她们奖赏,而是拒绝她们说:“我不认识你们。”(太25:12)人在死后,就不能再认罪悔改,而只有无情的刑罚。因此,现在就是祈求的时刻,现在就是摆脱罪恶的时刻——凡今生捆绑你的重担,都将延续到来生。

9. 我儿啊,我劝你要效法主的谦卑,基督以自己显明了这点,他“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腓 2:8 )”,他这样做,是要成为我们的榜样,如此我们就能靠着谦卑战胜魔鬼的骄傲。主也论到谦卑说:“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作众人末后的,作众人的用人。(太 20:27;可9:35; 10:44)” 因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 (路 14:11 ),而自己谦卑的,就不会跌倒了,因为他把自己放在万有之下,但那自高的,将被扔进永火里(参可9:48;启示录 19:20)。

10. 我儿啊,我劝你要怜悯人。恳请你趁着还有今日,哭泣吧,以免我们在“那里”哭泣,因为在那里你要咬牙切齿,那里的虫不睡觉,也不休息,那里不灭的火流淌如河,那里的天使残酷无情。他们无权怜悯人,或尊敬长者,或赦免人,或尊敬君王,各人都毫无例外地按自己所行的受审。

14. 你们要逃避那些被称为“智者”的人,这些所谓的智者读书多却无任何益处,反倒毁了那些听从他们的人。你们不可借着耳朵来吸收蛇毒[6],也不要试图读很多书,宁可读一小段,并好好地[行出来],这样,恩典就会被赐给那些听从这话的人。[阅读] 学习不如多多祈祷,多多流泪。因为这能支撑你的心,守护你的灵,但读书多却使心灵骄傲。

16. 我们当效法众圣徒。他们忍饥挨饿,缺衣受冻,经过水火刀剑,甘心忍受一切困苦试炼,我们要至死效法他们。也许你们想凡事亨通地[7]地活着,但这种想法不是神的旨意。

17. 当毫无愤怒和杂念,不止息地祈祷。因为每一个念头都使心灵与上帝分离,即便看似善的念头,也是完全邪恶的,但我不说它是来自魔鬼。魔鬼唯一的目的,是让心灵远离上帝,他悄悄地对人心投放命令、善行和似是而非的幻相,而我们要完全无视这些提议。因为魔鬼全部的战斗在于使心灵离开神,远离神,转去追逐世俗之乐。而灵魂全部的战斗在于使心灵[一刻都]不离开上帝,不自恋(不顾惜自己),不迎合邪念;也不留意“古老的画家”,以及“效法[8]万物者”——魔鬼,在我们心里所画的或图像,或状态[9],或外貌,或图形。此后,魔鬼改变形态,让可怜的人类以为自己在别处,而不是他实际所站之地。这可怜的人被骗了,想象自己或看见了异象,或与人交谈,或被差遣做各种事物——这些都是魔鬼的欺骗。

当存谦卑痛悔的心寻求主的怜悯,从早到晚,倘若可行,整晚地呼求(使28:23),不止息地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阿门。”

19. 因此,我劝你们,要强迫自己,我再说,要强迫你的心灵[这样做]直到最后一口气。这工需要很多强力驱使,因为窄而难的路能引向永生之门,那努力,强迫自己的人将进入。天国是凭着强力进入的。[10](参太7:14;11:12)

节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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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hilokalia, Vol.3 (Athens: Aster-Papademetriou, 1957), 11, lines 16-18. 英译本见第三卷81页。

[2] Panayiotis Nikolopoulos, Αἱ Εἰς Τον Ἱωάννην Τον Χρυσόστομον Ἐσφαλμένως Ἀποδιδόμεναι Ἐπιστολαί (Athens: G.K. Tsiberiotis, 1973). 导师马克西姆的译作希腊文本即出于这个版本,见207-12页。

[3] Maximos Constas and Peter Chamberas, ed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Columbia, Missouri: Newrome Press, 2019), xxiv-xxv; 手稿目录见于:Nikolopoulos, Αἱ Εἰς Τον Ἱωάννην Τον Χρυσόστομον Ἐσφαλμένως Ἀποδιδόμεναι Ἐπιστολαί,176-203.

[4] 参Constas and Chambera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xxxvi-xxxvii.

[5] ἀθλητικῶς,字面为操练运动地。这里指古希腊一种竞技运动,运动员们必须赤裸身体上场比输赢。

[6] 关于夏娃借着“听”吸取毒蛇的建议,参: Maximos Constas, Proclus of Constantinople and the Cult of the Virgin in Late Antiquity (Leiden and Boston: Brill, 2003), 273-313.

[7] 字面译为没有艰难困苦的。

[8] 参《沙漠教父言行录》:“我们的心念如同或新或旧的画家 (οἱ παλαιοί καί νέοι ζωγράφοι εἰσίν οἱ λογισμοί μου.”(PG 65:253 line 10). πανταμίμητος(效法万物者)在希腊文本中极为罕见,仅在《玛卡里奥讲道集(Macarian homily)》54.4 中以稍微不同的方式出现παντομίμητος (GCS II:256, line 1)。这点可能表明这封信受到了玛卡里奥传统的影响。

[9] τρόπους 字面译为方式、外观、状态。

[10] Βιαστῶν 和βίας都有暴力,强力,强迫之意。希腊教父们正是如此理解这个词的。它比单纯努力要更加强力,就是哪怕自己不愿意,也要迫使自己这样做。这才是这个词的真实含义。这里的不愿意指的当然不是心灵不愿意,而是肉体的软弱和我们旧人,即坏习惯造成的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