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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的学问和知识是怎么来的(网盘+油管)

按:本篇隶属于教会历史第一季第一课《耶稣为何来?》的内容,自成一主题,故单独拿出来。本文的文字内容与视频内容不是完全相同,做了简化和精炼。愿二者相得益彰,使您获益。

网盘视频

答:

我是做人文的,就以人文学科为例来介绍。所谓人文学科,研究的不是自然界的事物,而是人。人类漫长的历史过程中留下了很多痕迹(遗迹,用品,手稿等),这些人类活动留下的东西就是人文学科研究的对象。而科学多数研究的是自然界的对象,比如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等等,内容不尽相同。

比如,古代的一块石碑所包含的信息是很多的,对于人文学科来说,更关注这块石碑所体现出来的与人相关的活动和思想等信息;然而对于自然学科而言,更关注这块石碑的材质,纹理,大致所处的年代等信息。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人文学者来说,这里所谓的“米“就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留下来的任何痕迹,包括遗迹(考古遗址和建筑)、手稿、墓葬、碑文、壁画、器具等,比如敦煌石窟、吐蕃墓葬、死海古卷。这些痕迹被学者们统称为一手材料(Primary Sources)。

这些一手材料按学者加工,编辑整理的程度可分为:

1)未经任何加工和处理的材料,即原始材料;

2)稍微编辑或加工过的材料,比如校勘本,考古报告,《吐鲁番出土文书》等;

3)不但编辑过,而且翻译注释了的材料,比如一些出版的残篇,一些较为有名合集(其中一面是校勘本的原文,另一面是翻译和注释)等。

二手材料就是学者们根据这些一手材料做研究,对这些一手材料产生了自己的见解(这是不可避免的过程),于是就历史上的某些事件、人物或思想开讲座,发表观点,出版书籍。

而不具备研究一手材料的能力的人是思想的消费者。他们“吃“的就是经过学者们研究加工过的“精神食粮”。图中的土豆就属于一手材料,而二手材料是指学者们把土豆做成炒土豆丝,薯片,土豆泥等“食物”供食客品尝。而学者对“土豆”的处理方法是各不相同的(学界称之为方法论),因此读者需留意学者所采用的方法论为何(一般来说,在出版的书籍和文章中,学者会告知读者自己所使用的一手材料和方法论的,若没有告知就是对读者不负责了)。

我们现今所有的学问都经过了这个一手材料,二手材料,乃至思想消费的过程。

中国目前有四大发现:

1)夏商周时期的考古,甲骨文和金文的发现;

2)秦汉时期的竹简;

3)隋唐时期的敦煌和吐蕃资料;

4)明清档案。

普罗大众不具备处理一手材料的能力,但至少要具有分辨一个人是否在胡说八道的能力。这就是一个人吃饭,他是基本知道菜好不好吃的,因为人类的味觉系统是大体类似的。照样,按照这个知识产生的过程和基本的常识,我们就能大体分辨谁在胡说八道的。

学者的基本要求是能处理一手材料的,如果这些一手材料需要他具备阅读古代语言的能力,他是应该能读的。一篇文章有自己的观点是很好的,但要采用一定的方法,引用一二手材料来论证自己的观点却并非易事,而这就是我们现代人所谓的学术研究。

笔者分享这些东西,是希望借此提高大家的“精神食粮”的品鉴能力。在这个世代,有不少人不具备处理一手材料的能力,却自以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并且大声疾呼,影响了很多人。按着学术求知的精神,这种现象并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会造成人间炼狱(大跃进,清零核酸就是这样的例子)。有的人明明不是专家,偏要指导一切,造成的灾难不可估量。

笔者讲这些是本着一个学术精神,应该把这种基础知识分享出来,以避免大跃进的灾难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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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学问没用吗?驳斥教会内的反智主义

封面图片:西方教会四博士在读书,由Pier Francesco Sacchi在1516年画,从左至右为: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教皇格列高利一世(Pope Gregory I),圣耶柔米(St. Jerome)和圣安波罗修( St. Ambrose)

记得来美国读神学之前,一位牧者曾告诫我说(大意是):“读神学并不一定能助长你的灵性。” 曾有那么几年,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就是读书学习对人的灵性没什么帮助。现在不这么看了。

这位牧者的说法很有智慧,因为他的话是一个事实。然而对这句话的解读却又两种:一种是反智主义的解读,即如我之前说的,认为读书对人的灵性没什么卵用;另外一种是我现在的解读,就是这句话反应了现今学术界世俗化的倾向,这种情况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世俗的大学已经成为学术的重镇,人们把一个学者的品格和他的学术成就分得很开,几乎没什么关系。不要说求学为做人了,求学为求真都是寥寥无几的。

那么问题来了,做学问求知真的对人的灵性没有任何助益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做学问求知对人的灵性确有帮助,至少在知识上他懂的一些,他缺的是把所学的知识践行出来。但不好学,不求知,不认真做学问肯定对灵性毫无助益。因为知识不一定是通过读书获得的,一个不识字的人也可以通过一个师傅习得。

在《沙漠教父言行录》中有这么一段,记载了大学者阿瑟纽(其中第六节)向一位目不识丁的农夫请教关于自己思想的对错。

有一天,阿爸阿瑟纽向一位埃及的老修士询问关于自己思想的对错。有人知道了来问他说:“阿爸阿瑟纽,像您这样博学的 人,受过上好的拉丁语和希腊语教育,又为何向这个农夫求问 呢?”他回答说:“我的确学过拉丁语和希腊语,可我对这位农夫话境中最基本的知识都还不懂呢!”

安东尼等著,《沙漠教父言行录》,陈廷忠中译(北京:三联书店,2012),第59页

这位农夫之所以能指教阿瑟纽是因为他有关于上帝的直接经验,而阿瑟纽的知识是间接获得的,即通过读书获得的,是不能确定的。中国古话说得有道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位农夫的直接经验,现代教会将之称为灵性,在灵修传统中,叫静观;而阿瑟纽获得的知识相当于当今哈佛北大通过学习语言,研究一二手文献间接获得的知识,因此不确实(这个我们以后再讲:为何学术求真都很难?何为静观?)。我们把阿瑟纽看成是做学问的人,因为他读原文,能通过读文献获取知识。

然而,我们忘了,这位农夫不识字,不知道很多语言并不代表他不好学,不求知,也不代表未经任何人的指点就能达成直接经验上帝的境地。倘若我们仔细读《圣安东尼传》,我们十分清楚圣安东尼是一个十分好学的人。照样这位农夫也非属灵的独行侠,而是有一位指点他的老师的,他所学的都是从老师而来。

因此,知识和灵性是息息相关,相互成全的。没有知识,一个人的灵性不可能长进,有知识而不去践行,一个人的灵性也不会提高。笔者惭愧,自认属于后者,没什么灵性。

这位农夫的知识是确实的,但如果要让他阅读原文文献,引经据典来驳斥一些异端异教的观点,就捉襟见肘了。可见,通语言,能阅读一二手文献,知晓各种思想和观点的来龙去脉也很重要。

每个人的恩赐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有灵性知识,但让他清晰地说出来就困难了。有的人即有灵性知识,又能有理有据地讲清楚一件事,这就需要做学问的技巧了。这也是为什么教父们无不是当时著名的学者。因为他们掌握了做学问的技巧,能用以驳斥当时的异端异教思想。

因此,笔者认为做学问至少有以下三点用途:

一、做学问就是清楚一些思想和观点的来龙去脉,能追根溯源,防止自己道听途说

做学问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对他所了解领域的观点和思想都能追根溯源。因此,但凡是学术文章,都是有注脚和参考书目的,这些注脚和参考书目一方面肯定前人的努力和贡献,另一方面告知读者,自己观点源自哪里。而不能追根溯源的思想和观点基本属于道听途说,是立不住脚的。

二、做学问是一种有理有据的辩驳技能,能用以驳斥异端邪说。

一个人可以承认自己不懂,但不可以无知,从而轻视所有做学问的人。一个学者的观点不管如何敌基督,他至少能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地论证他的观点。那些没有学过原文,不能读一手材料,不知道相关领域的前沿学者的人完全不能与之辩驳,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为何驳斥异端异教的教父们都是经过良好的学术训练的。

三、只要做学问的方法得当,学术当然有助于人灵性的提升

当今做学问的方法论已经跟人的灵性,做人毫无关系。笔者就提出求学为做人的方法论,只有在这种方法论下,学者才能将所学的当真并付诸实践,当它亲身实践时,对灵性的提升当然有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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