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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神集导读班(上)2022年9月28日19:00-20:30开班了

《爱神集》,又称为《慕善集》或《爱美集》,希腊原文为:φιλοκαλία, φιλο有相亲相爱之意,καλία字面意思为善的,美的,希腊哲学中指太一,即至高神,在基督教语境下就是指上帝。故笔者翻译为《爱神集》。

《爱神集》是一部介绍东正教灵修传统——尤其是心祷——的经典合集,内容涵盖了四至十五世纪灵修大师的著作。18世纪末期,两位圣山阿索斯的修士,圣山阿索斯的圣尼哥底母 (St Nikodi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of Athos 1749-1809) 和哥林多的圣玛卡里奥 (St. Makarios of Corinth 1731-1805)编辑整理了一部《爱神集》,于1782年在威尼斯首次出版。1893年,这部合集在雅典再次出版,这个版本附加了一些第一版没有的内容:主教卡里斯托(Καλλίστος)的《论祈祷》。第三个版本分为五卷,于1957到1963年间在雅典由阿斯提出版公司(Astir Publishing Company)出版。我们这个导读版的译文正是基于这个版本。关于《爱神集》的编辑者,编辑政策,出版因由,主要内容等,请参见笔者翻译的Kallistos Ware 的文章:圣尼哥底母和《爱神集》

本课程不设试听课,所有试听内容可“爱神集导读版”栏目下,看上面的文章,尤其推荐圣索弗罗尼的文章,以及笔者的几篇拙文东方教会心祷的讲座心祷传统的圣经根据,和基督教灵修操练与儒释道灵修操练的本质区别等。

为什么开爱神集导读班?

首先,此课程并非一门师徒相授的课程,而是一门学术课,即通过阅读一二手材料了解东方教会心祷传统。当然,为了加深对该传统的了解,笔者鼓励学员操练耶稣祷文,具体请参见笔者文章:给新教徒操练耶稣祷文的基本原则。

其次,开此课程,一方面是笔者一直专注的领域,另一方面是按照笔者学术之路为静观之路开路的精神,以开课的方式首先在思想意识上为静观之路开一片空间,没有学术的翻译阅读,相互探讨的风气形成,静观之路如同无米之炊,是难以真正建立起来的。

课程海报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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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完整修订版 附索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By St. Archimandrite Sophrony

袁永甲译

唐艾莉编辑

按:最近跟导师马克西姆邮件来往,他推荐我去艾塞克斯郡 (Essex)的修院看看。上网查阅,才发现有个施洗约翰修道院在那里,由修院院长索弗罗尼•萨科哈罗(Archimandrite Sophrony Sakharov)1959年创建,属于君统。索弗罗尼•萨科哈罗1993年荣归天家,于2020年12月17日被封圣。关于索弗罗尼的生平介绍,请见(英文版)。

笔者又读到他关于操练耶稣祷文的文章,深感认同,遂决定翻译他的这篇文章。笔者以为,此文可作为国内操练耶稣祷文的信徒之重要指南和参考

本篇主旨——与笔者的建议相同——是建议初学者以唇舌的祈祷开始,不要试图一开始就配合呼吸来祈祷,而是让这个过程自然地发生。然而,在缺少神师的情况下,笔者以为最安全的路径就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配合呼吸之法只适用于零碎时间,平信徒为收敛心神,专注耶稣祷文来使用;固定时间的祈祷则是停留在唇舌的祈祷上。

此段也论及耶稣祷文与超自然冥想之根本区别:是否与上帝有位格际的相交。此洞见非有亲身体验而不能言说。索弗罗尼承认,其他类似的操练也能达到某种静谧的状态,然而这种状态只是他作为被造物自身的美丽,并非造物主的圣善。索弗罗尼提醒说,这种操练的结果,是认为人性中有神性,绝对者是非位格性的。此点亦正是儒释道与基督教操练的根本区别之一。笔者的文章《基督教灵修与儒释道灵修的根本区别》可供读者参考。

圣索弗罗尼

凡例:

  • 本文翻译自:Sophrony, Archimandrite. His Life Is Mine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112-120.

网址请见:圣索弗罗尼 (Archimandrite Sophrony)《论耶稣祷文的方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 引用圣经未特别说明,均为和合本。
  • 本译作后列出关键术语,人名,地名索引,以供读者考察。

正文

本章,我致力于尽可能简洁地阐明耶稣祷文更重要的层面,以及关于我在圣山[阿索斯]所遇见的心祷 (按:this great culture of the heart,字面译为心的大文化,即心祷 )的常识。

“主耶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年复一年,修士们以嘴唇重复这祷文,并不试图以任何人为的方式加入心灵和心[的层面]。他们全神贯注于使他们的生活与基督的诫命相称。按古代传统,当修士持续[操练]顺服与节制的克修功课,当心灵、心和“旧人”的身体本身[达致]足以免于罪恶,当身体配得成为“圣灵的殿”时,(参罗6:11-14)时,心灵(mind,译者按:mind通常译为心智,理智,但在灵修传统中,最准确的翻译是心灵,取其与上帝相交之意。详情请见:mind 都译为心灵)就借着神圣的活动与心联合。然而,无论古今,神师们偶尔地允许求助于一种引导心灵进入心的技巧。这技巧就是,修士调整好身体姿势,低头倾向他的胸口,开口说祷文,吸气时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呼气时说“怜悯我(罪人)”。吸气时,注意力首先跟随吸入的气息达到心[脏]的上方。这样,很快能毫不散漫 (wandering) 维持专注,心灵与心并排站[在一起],或者心灵进入心里。这种方法最终将使心灵清明。这心灵并非肉心,而是生发在它里面的——即“爬”进来的情感和从外趋近心相 (mental images) [的地方](按:即起心动念之地,所谓心以藏心,乃心的最核心处)。基于这等经验,修士需要能感受他的心,能在不进一步借助任何身心相关(psychosomatic)的技巧的情况下,把注意力持续集中于心中。

按:这里心灵进入的是人的最核心处,这个地方与肉心周围的位置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却是无法定位的,无形的,心灵真正进入的也是这个心。吸气入心的祈祷被使用,我们的身体可以被称为圣灵的殿,皆因为这个无形之心与肉心密不可分的联系而来的。具体请见笔者的译作《圣山尼哥底母 论心是人的中心》。中国古人很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管子》内业篇所谓心以藏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真祈祷源自于信德 (faith)与悔改

按:这里笔者采用思高本的译法为“信德”,而非和合本的译法——“信心”,因为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对于灵修传统而言更是如此

这个方法能帮助初学者(按:这里的初学者特指有神师的修士,而非在世上生活有家庭工作的平信徒)明了祈祷时他的内在注意力应该放在那里,并且作为规条,其他的时间也是如此。然而,真祈祷不是这样达成的。真祈祷尤其源自于信德和悔改作为其唯一的基础。心理技巧(psychotechinics)的危险在于,有不少人过分强调方法的重要性在于方法本身。为了避免这种畸形[的误用],初学者应该跟随另一种操练方法。这种方法相对更慢,但无可比拟地更好,更健康安全地将注意力专注在基督之名和祷文上。当忏悔己罪达到一定程度时,心灵 会自然地留意(heeds)心。

完全的句式

耶稣祷文的完全句式是这样:“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我们]推荐这个句式。祷文的前半部分,我们认信上帝基督为我们的救恩成了肉身。祷文的后半部分,我们确信我们堕落的状态,我们的罪,我们的拯救。认信教义和忏悔结合起来,使祷文更全面。

成长(development)阶段

这个祷文可以按一定的次序进深发展。

第一阶段,关乎唇舌:我们用嘴唇说祷文,同时试图将注意力集中于圣名和祷文。

第二阶段,我们不再动嘴唇,而是在我们心里,无声地(mentally)默诵耶稣基督的名和之后的[祷文]。

第三阶段,心灵和心配合一起行动:心灵的注意力集中于心并在那里祈祷。

第四阶段,祷文变得自我驱动(self-propelling)。当祈祷在心里确立,在没有我们特别努力的情况下,[祈祷]在那里持续,同时心灵保持专注 (concentrated)时,这就发生了。

第五阶段,祷文充满了祝福,在我们心中开始像一团温和的火焰,作为从至高处而来的启示(inspiration),以一种圣爱的感觉使心喜乐,在属灵的默观 (contemplation)状态下,使心灵欢欣。这最后的阶段有时伴随着神光的异象。

按:这里的神光并非被造的,物质的光,而是非被造的,非物质的光。这种对神光体验的强调始于11世纪新神学家西蒙,后在14世纪静修之争圣帕拉玛进一步强调。

一步一步来

在祷文中逐步上升是最可靠的。通常建议从事这操练(struggle)的初学者,从第一步开始:唇舌祈祷,直到身体,舌头,脑和心吸收(assimilate)它。时间长短各异,越是真诚忏悔的,路径越短。

默祷(mental prayer,字面译为:精神祈祷,即不动唇舌的默祷)的操练可能在一段时间与静修方法相关,换句话说,它(即心里祈祷)可能采用一种有节奏的形式,或者一种上面提到的有节律的祈祷,吸气时[心里读]上半部分祷文,呼气时下半部分。每一次呼求基督之名,必须伴之以对基督本人的意识,不忽视这点,就会真的得到帮助(按:这里是指心祷时保持基督的意识有帮助)。圣名不能跟上帝的人格分开,以免祈祷简化为一种技巧练习,以至于违反这诫命:“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出20:7;申5:11)

获得心灵专注

当心灵的注意力持定在心中,控制心念的活动成为可能时,抵抗情欲的斗争就呈现出理性的特征。[你]能认出敌人,并以基督之名的大能驱赶他们。克修(Ascetic,按:一般译为苦修,苦行,但这里译者统一译为克修)到这个阶段,心变得如此高度敏感,如此洞察精微,以至于最终当他为任何人祈祷时,心几乎同时告诉[他]被祈祷者的状态[如何]。如此,从默祷(mental prayer)进阶到心灵和心的祈祷的阶段就发生了。这心灵和心的祈祷阶段本身,可能伴随着祈祷的恩赐。

不要着急

我们要试着全人侍立主前,呼求救主上帝之名,在敬畏中发出声音,持续努力过一个与诫命相称的生活,逐渐地将我们所有的能力形成一个有福的融合(fusion,译者按:这里应是指借着呼求耶稣祷文,使主与我们全人联合)。我们万不可在克修进程中急于求成,要从根本上撇弃一切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属灵成就]的想法。上帝不强迫我们,但我们也不可强迫他做任何事。人为努力的结果意味着:它不会持久,更重要的是,它不会使我们的灵与上帝赐生命的灵联合。

这是一条长路[没有捷径]

在当今世风之下,祈祷需要超强的勇气,因全部自然的能量都与之相左。维持不分心的祈祷,意味着在存有的每一个层面的胜利(To hold on to prayer without distraction signals victory on every level of existence)。这条路漫长而痛苦,然而,有时,当属天的光芒开始刺入隐晦的黑暗时,人能由此瞥见永恒神圣之光的源头。耶稣祷文呈现了形而上(meta-cosmic)的维度。使徒约翰断言,在永生中我们的神化会充分实现,因为“我们必得见他的真体…凡向他有这指望的,就洁净自己,像他洁净一样…凡住在他里面的,就不犯罪;凡犯罪的,是未曾看见他,也未曾认识他。”(约一3:2,3,6)为了因基督之名获得罪赦和天父的应许,我们必须努力“住”在他的名中,“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参路24:49)

为了防止人为的操练(诸如超自然的冥想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将[心祷的操练]引入歧途,我将重述教会古老的信息,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在敬虔上操练自己。 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 我们劳苦努力,正是为此,因我们的指望在乎永生的神;他是万人的救主,更是信徒的救主。”(提前4:7-10)

这不是超自然的冥想(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教父的道需要稳固的信心和长久的忍耐。然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却想借着强迫和迅捷来抓住一切属灵的恩赐,甚至包括对绝对上帝的直接默观(contemplation)。他们经常将耶稣之名的祈祷与瑜伽或超自然的冥想或其他类似[的操练]做对比。我必须强调这类错误的危险,即把耶稣祷文看成是一个最简单,最容易,并能达致与上帝直接联合的技巧。因此,在耶稣祷文与其他一切克修理论之间,划一道清晰的界限是有必要的。

有些人致力于在精神上摆脱一切短暂和相对(relative)的事物,以便跨越某种不可见的门槛,从而意识到他永恒的源头,并且以其与一切存有之源等同,但他们是被蒙骗了。这等操练使很多人提升到对存在的超理性(supra-rational)冥想(contemplation 译者按:站在基督教灵修传统,该词译为默观或静观,然而对于其他异教的操练,这个词译为冥想)中,经历到某种神秘的惊恐,以及心灵超出时空的界限时静默的状态。

在这等境地中,人可能感受到从有形世界不断变化的现象中,抽身出来而达致的宁静,甚至可能有某种永恒的体验。但真实、赐生命的上帝并不在其中。它[其实]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的人自身的美丽——这美丽被看见,被视为神圣(译者按:这里是说,无位格性的冥想操练所看见的是自己被造的美丽,而非上帝)。然而,他自己仍限制在其被造性中。这一点十分重要。

事实上,这样悲剧在于,人在他对永生的渴望中所看见的是一个海市蜃楼(mirage),却误以为那是真正的绿洲。这等无位格性(impersonal)的克修最终会导致人断言:“神圣的原则在人自有的本性中”。人被拉入到自我神化(self-deification)的概念——最初堕落的根源——中。

这个冥想着庄严的景象并被其蒙蔽的人,实际上已踏入自我毁灭的路途。他抛弃了位格性的上帝的启示,而发明了一个有限的,不配那绝对者的人格-位格(Person-Hypostasis)的原则。他试图脱去自己的有限性,幻想回到他本来所属的,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状态。这种进入他自己存有的深处的运动不是别的,仅仅是朝向虚空(non-being)的吸引力。而我们是借着造物主的意志从虚空中被召出来的。

关于位格性(Personal)的上帝的知识

真正的造物主,向我们揭示出他自己是一个位格性的绝对者。我们基督徒的生活完全基于上帝的知识。他是那位起初的,末了的,他的名是我是(I AM)。我们的祈祷必须始终是位格性的,面对面的。他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加入他神圣的存有中,却并没有毁灭我们人格性的特征。基督所应许我们的,正是这种不朽的形式。就像圣保罗,我们“并非愿意脱下这个,乃是愿意穿上那个,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 为此,上帝造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作凭据(原文作“质”)”(林后5:4-5)。

位格性的不朽(personal immortality)是通过战胜世界达成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主说:“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16:33)”。我们也知道胜利并不容易。“要防备假先知…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5)

哪里存着毁灭呢?是在那些远离赐生命的上帝的人中

信靠基督的人必须要么有小孩的单纯——“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18:3);要么像使徒保罗,为基督的缘故变为愚拙。“我们为基督的缘故算是愚拙的…我们软弱…我们倒被藐视…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林前4:10,13)”。然而,“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林前3:11)”。“所以,我求你们效法我(林前4:16)”。

在基督徒的经验中,宇宙的意识(cosmic consciousness)源自于祈祷,恰如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祈祷。它并非来自于抽象哲学认知的结果。

当上帝自身在非受造(uncreated)的光中显明他自己时,人自然地丧失了一切欲望,融合到一个超越个人的绝对他者(transpersonal Absolute)中。充满生命的知识(作为抽象知识的相反面)决不受限于理智(intellect),而是必然有一个真实的联合(there must be a real union with the act of Being)——伴随着自有永有者的行动。这联合是借着爱实现的:“你当尽心…尽意(mind)爱主你的上帝(太22:37)”。

诫命吩咐我们去爱。因此,爱不是某些给予我们的[东西],而是必须借着我们的自由意志努力去获得。这命令首先指向作为个人属灵中心的心(heart)而非心灵。心灵(mind)仅是人的能量之一。爱开始于心中,心灵则(mind)面对着一个新的,内在的事件:在神圣爱的光中,默观(contemplates)自有永有者(Being)。

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克修中,没有比努力接近上帝——他是爱(参约一4:8,16)——更困难,更痛苦的。我们内心的攀登几乎每日都不一样。有时,我们困苦,不理解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有时我们灵光乍现,受到启发。而“耶稣之名”向我们讲述的是:父上帝向我们显明的爱何等浩大(参约3:16)。对我们而言,基督的形象越神圣,他的话语就越发具有生命的力量。如此,一种奇妙的平安流遍灵魂,一个明亮的光环(luminous aura)笼罩着心和头,我们变得专注。有时,我们持续如此,似乎这样是一种完全正常的状态,而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至高者的恩赐。因为多数情况是,当这种状态被打断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是一种心灵与心的联合。

在耶稣基督里有形有体地住着神本性一切的丰盛(歌2:9)。在他里面,不但有上帝,还有全人类。当我们说“耶稣基督”之名时,我们将自己放置于神圣存有(按:即上帝)和被造存有(按:即被造物)的丰盛中。我们渴望让他的生命成为我们的,渴望他居住在我们心里。这就是神化(deification)的意思。但亚当对神化的天然渴望在起初就走错了路,导致了可怕的偏离。他灵性的愿景(vision)没有在真理中被充分建立。

只有当以形而上(metaphysical)为基础的真知识与朝向上帝和人的完美的爱耦合(coupled with) 时,我们的生活才能在一切方面变得圣洁。当我们坚信我们是自有永有(the Primordial Being)之上帝的造物时,显然的,在三一上帝之外就不可能有神化。若我们认识到,在其本体论(ontology)的[层面],一切人性是一,那么,为着与这本体合一的缘故,我们应该努力爱我们的邻舍,他们与我们同气连枝。

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是骄傲,其能力巨大。骄傲消耗我们一切的抱负,损害我们一切的努力。我们大多数人都沦为它迂回的猎物。骄傲的人渴望主宰,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迫给他人,结果是弟兄间升起冲突。不平等的金字塔与圣三一的启示相反,因为在三一上帝之中,没有更大,没有更小,他们各自拥有绝对丰富(absolute plenitude of Divine Being)的神性。

基督的国建基于这个原则:若有人愿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的用人。(参可9:35)。凡自己谦卑的将高升,反之亦然:凡自高的必降为卑。在我们祈祷的争战中,我们应该净化我们的心灵和心,使其远离任何压制弟兄的冲动(urge)。而对权力(power)的贪恋,会导致灵魂的死亡。权力的确宏大诱惑人,但人们忘了:人所以为尊贵的,是神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骄傲刺激我们批评、甚至蔑视我们软弱的弟兄;但主警告我们“要小心,不可轻看这小子里的一个(参太18:10)”。

若我们屈从于骄傲,我们操练耶稣祷文完全是对他圣名的亵渎。“人若说他住在主里面,就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约一2:6)”。真心爱基督的人会竭力献身于遵守他的话。我们强调这点,因为这是我们学习祈祷的切实方法。这(即谦卑),而非[什么]身心技巧(psychosomatic techincs),才是正途。

不是基督教瑜伽

我要为耶稣祷文做教义性的辩护,主要原因是:在过去十年里,耶稣祷文的操练被扭曲为“基督教瑜伽”,错解为“超自然的冥想”。每一个文化——而非仅仅是宗教文化——都关乎克修操练。如果在他们的操练中,从他们外在的表现形式,甚或是他们神秘的模式(formulation)中,能辨认出(与耶稣祷文)有某种类似性,但这决不意味着他们从根本上是类似的。外表情形虽相似,但内在的实质(inner content)却可有很大不同。

我们在受造界的美丽中默观着神圣的智慧,与此同时,我们仍更为强烈地被神圣存有的不朽之美所吸引,这美是基督显明给我们的。福音对我们来说是神圣的自我启示。当我们渴望将福音书的话变成我们整个人的实质时,我们就借着上帝的大能摆脱了情欲的束缚。耶稣是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救主。基督徒的祈祷,正是借着不断地呼求他的圣名:“主耶稣基督,赐生命的上帝之子,怜悯我和这个世界。”而生效。

虽然,耶稣之名的祈祷从最终极的实现而言,是将人和基督完全联合,但人的位格(hypostasis)没有被消除,也没有好像一滴水掉进大海一样丧失在神圣存有中。“我是世界的光…我是真理和生命”(约8:12;14:6),对于基督徒而言,存在、真理和生命不是“什么(what)”而是“谁(who)”。哪里没有位格性存在的形式,那里就没有生命的形式(where there is no personal form of being, there is no living form either)。总之,哪里没有生命,那里也没有好或坏,光或暗。因为“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约1:3)

当默观非受造的光与呼求基督之名联合时,这圣名的重要性就变得特别清晰了,因为“神的国大有能力临到”(可9:1)。人的灵听见圣父的声音:这是我的爱子(可9:7)。基督自己向我们显明了圣父: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如今,我们以同样的程度知道圣父如同我们知道圣子——“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圣父为他的子做见证。因此,我们祈祷,上帝之子,拯救我们和世界。

获得祈祷就是获得永恒。当身体奄奄一息时,对耶稣基督的呼求为灵魂穿上了衣服;当头脑发昏,其他的祷文难以记起时,借着这从圣名而来的、神圣知识的光,我们的灵将升入不朽的生命中。

(译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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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术语,人名,地名索引(按字母顺序排列)

contemplate – 默观(基督教灵修的角度)、冥想(其他文化和宗教的角度)、沉思(希腊哲学的角度)

cosmic consciousness – 宇宙的意识

deification – 神化

Essex – 艾塞克斯郡,英国

heart – 心

Intellect – 理智

mental images – 心相

mental prayer – 默祷

mind – 心灵

non-being – 虚空

Personal / hypostasis – 位格(性)

Psychotechinics – 心理技巧

Psychosomatic – 身心相关的

Sophrony Sakharov – 索弗罗尼•萨科哈罗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 超自然的冥想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三 完结篇)

按:此是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第三部分,亦是完结部分。若要看的,请点击进入。

正文

哪里存着毁灭呢?是在那些远离赐生命的上帝的人中

信靠基督的人必须要么有小孩的单纯——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太18:3),要么像使徒保罗,为基督的缘故变为愚拙。“我们为基督的缘故算是愚拙的…我们软弱…我们倒被藐视…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林前4:10,13)”。然而,“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林前3:11)”。“所以,我求你们效法我(林前4:16)”。

在基督徒的经验中,宇宙的意识(cosmic consciousness)源自于祈祷,恰如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祈祷。它并非来自于抽象哲学认知的结果。

当上帝本尊在非受造(uncreated)的光中显明他自己,人天然地丧失了一切欲望,融合到一个超越个人的绝对者(transpersonal Absolute)中。充满生命的知识(作为抽象知识的相反面)决不受限于理智(intellect):伴随着存在的行动,那里必有一个真实的联合(there must be a real union with the act of Being)。这是藉着爱实现的:“你当尽心…尽意(mind)爱主你的上帝(太22:37)”。

诫命吩咐我们去爱。因此,爱不是某些给予我们的[东西]:爱必须借着我们自己自由意志的努力去获得。这命令首先指向作为个人属灵中心的心(heart)。心灵(mind)仅是人的能量之一。爱开始于心中,心灵(mind)面对着一个新的,内在的事件,在神圣爱的光中,默观(contemplates)自有永有者(Being)。

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克修中,没有比努力接近上帝——他是爱(参约一4:8,16)——更困难,更痛苦的。我们内心的攀登几乎每日都不一样:有时,我们困苦,不理解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有时我们受到知识之新闪电的启发。耶稣之名向我们讲述的是:父上帝向我们显明的爱何等浩大(参约3:16)。照着我们参与的程度(in proportion),基督的形象对我们来说变得越发神圣,他的话被视为创造性的能量。如此,神奇的平安流遍灵魂,同时一个发光的光环(luminous aura)包围心和头。我们的注意力可以保持稳固。有时,我们持续如此,似乎这样是一种完全正常的状态,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至高者的恩赐。因为多数时候,只有当这种状态被打断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种心灵与心的联合。

在耶稣基督这个人中有形有体地住着神本性一切的丰盛(歌2:9)。在他里面,不但有上帝,还有全人类。当我们说耶稣基督之名时,我们将自己放置于神圣存有(按:即上帝)和被造存有(按:即被造物)的丰盛中。我们渴望让他的生命成为我们的,渴望他居住在我们心里。这就是神化(deification)的意思。但亚当对神化的天然渴望在起初就拐错了弯,导致了可怕的偏离。他灵性的异象(vision)不足以使他在真理中得建立。

只有当以形而上(metaphysical)为基础的真知识与朝向上帝和人的完美的爱耦合(coupled with) 时,我们的圣名才能在一切方面变得圣洁。当我们坚信我们是自有永有(the Primordial Being)之上帝的造物时,那么显然的,在三一上帝之外就不可能有神化。若我们认识到,在其本体论(ontology)的[层面],一切人性是一,那么,为着与这本合一的缘故,我们应该努力爱我们的,作为我们存在的一部分的邻舍。

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是骄傲。其能力巨大。骄傲消耗我们一切的抱负,损害我们一切的努力。我们大多数都沦为它影射的猎物。骄傲的人渴望主宰,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迫给他人,结果是弟兄间升起冲突。不平等的金字塔是于圣三一的启示相反,因为在三一上帝之中,没有更大,没有更小,各人拥有神圣存有的绝对丰富(absolute plenitude of Divine Being)。

基督的国发现于这个原则:若有人愿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的用人。(参可9:35)。凡自己谦卑的将高升,反之亦反:凡自高的必降为卑。在我们祈祷的努力中,我们应该清洁我们的心灵和心远离任何比弟兄强的冲动(urge)。贪恋权力(power)会致死灵魂。权力的宏大诱惑人,但人们忘了:人所尊贵的,是 神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骄傲刺激我们批评,甚至嘲笑我们软弱的弟兄;但主警告我们“要小心,不可轻看这小子里的一个(参太18:10)”。

若我们屈从于骄傲,我们操练耶稣祷文全是对他圣名的亵渎。“人若说他住在主里面,就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约一2:6)”。真心爱基督的人会竭力献身于遵守他的话。我们强调这点,因为这是我们学习祈祷的切实方法。这(即谦卑),并非[什么]身心技巧(psychosomatic techincs),才是正途。

不是基督教瑜伽

我为耶稣祷文做教义性的辩护,主要是因为:在过去十年里关于耶稣祷文的操练被扭曲为“基督教瑜伽”,错解为“超自然的冥想”。每一个文化,并非每一个宗教文化,都关乎克修操练。如果在他们的操练中,或他们外在的表现形式,或者甚至是他们神秘的模式(formulation)能辨认出有某种类似性,这决不暗示说他们从根本上是类似的。外表情形虽相似,但内在的实质(inner content)却可有很大不同。

当我们在被造世界的美丽中默观神圣智慧时,我们同时仍更为强有力地被基督显明给我们的,神圣存有的不死的美丽所吸引。福音对我们来说是神圣的自我启示。在我们渴望将福音书的话变成我们整个存在的实质时,我们借着上帝的大能摆脱了情欲的统治。耶稣是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救主。基督徒的祈祷借着不断地呼求他的圣名:主耶稣基督,赐生命的上帝之子,怜悯我和这个世界,而生效。

虽然,耶稣之名的祈祷从最终极的实现而言是将人和基督完全联合,但人的位格(hypostasis)没有被消除,也没有好像一滴水掉进大海一样丧失在神圣存有中。我是世界的光…我是真理和生命(约8:12;14:6)。因为基督的存在,真理和生命不是“什么(what)”而是“谁(who)”。哪里没有位格性存在的形式,那里也没有生命的形式(where there is no personal form of being, there is no living form either)。总之,哪里没有生命,那里也没有好或坏,光或暗。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约1:3)

当默观非受造的光与呼求基督之名联盟,这圣名的重要性,作为“神的国大有能力临到”(可9:1)变得特别清晰,人的灵听见圣父的声音:这是我的爱子(可9:7)。基督自己向我们显明了圣父: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如今,我们以同样的程度知道圣父如同我们知道圣子。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圣父为他的子做见证。因此,我们祈祷,上帝之子,拯救我们和世界。

获得祈祷就是获得永恒。当身体奄奄一息,耶稣基督的呼求成为灵魂的衣服;当脑子不再好使,其他的祷文难以记起,在从这圣名而来的,神圣知识的光中,我们的灵将升入不朽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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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词汇

heart – 心

mind – 心灵

Intellect – 理智

contemplate – 默观(基督教灵修的角度)

deification – 神化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二)

按:此段论及耶稣祷文与超自然冥想之根本区别:与上帝位格际的相交。此洞见非有亲身体验就无法言说了。首先圣索弗罗尼承认其他类似的操练能达到某种静谧的状态,然而这种状态只是他自己被造的美丽,并非造他的造物主。索弗罗尼也提醒说,这种操练的结果是认为人性中有神性,绝对者是非位格性的。此点显然是儒释道的操练与基督教操练的根本区别之一。笔者的文章《基督教灵修与儒释道灵修的根本区别》亦供读者参考。此篇系上一篇译作的第二篇。

凡例:

  • 本文翻译自:Sophrony, Archimandrite. His Life Is Mine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112-120.

网址请见:圣索弗罗尼 (Archimandrite Sophrony)《论耶稣祷文的方法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油管视频请见:

The Jesus Prayer: Method
By St. Archimandrite Sophrony

译作:圣索弗罗尼《论耶稣祷文的方法》(二)

袁永甲译

唐艾莉编辑

正文

获得心灵 (mind)专注

(译者按:mind通常译为心智,理智,但在灵修传统中,最准确的翻译是心灵,取其与上帝相交之意。)

当心灵的注意力定在心中,控制心念的活动成为可能时,抵抗情欲的斗争就呈现出理性的特征。[你]能认出敌人,并以基督之名的大能驱赶他们。克修(ascetic,按:一般译为苦修,苦行,但这里译者统一译为克修)到这个阶段,心变得如此高度敏感,如此洞察精微,以至于最终当他为任何人祈祷时,心几乎同时告诉[他]被祈祷者的状态[如何]。如此,从默祷(mental prayer)进阶到心灵和心的祈祷的阶段就发生了。这心灵和心的祈祷阶段本身,可能伴随着祈祷的恩赐。

不要着急

我们要试着全人侍立主前,呼求救主上帝之名,在敬畏中发出声音,持续努力过一个与诫命相称的生活,逐渐地将我们所有的能力形成一个有福的融合(fusion,译者按:这里应是指借着呼求耶稣祷文,使主与我们全人联合)。我们万不可在克修进程中急于求成,要从根本上撇弃“一切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属灵成就]的想法。上帝不强迫我们,但我们也不可强迫他做任何事。人为努力的结果意味着:它不会持久,更重要的是,它不会使我们的灵与上帝赐生命的灵联合。

这是一条长路[,没有捷径]

当今世风,祈祷需要超强的勇气,因全部自然的能量与之相左。维持不分心的祈祷,意味着在存有的每一个层面的胜利(To hold on to prayer without distraction signals victory on every level of existence)。这条路漫长而痛苦,然而,有时,当属天的光芒开了口,刺入隐晦的黑暗时,人能由此瞥见永恒神圣之光的源头。耶稣祷文呈现了形而上(meta-cosmic)的维度。使徒约翰断言,在来生我们的神化会充分实现,因为“我们必得见他的真体…凡向他有这指望的,就洁净自己,像他洁净一样…凡住在他里面的,就不犯罪;凡犯罪的,是未曾看见他,也未曾认识他。”(约一3:2,3,6)为了以基督之名获得罪之赦免和天父的应许,我们必须努力住在他的名上,“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参路24:49)

为了防止人为的操练(诸如超自然的冥想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将[心祷的操练]引入歧途,我将重述教会古老的信息,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在敬虔上操练自己。 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 我们劳苦努力,正是为此,因我们的指望在乎永生的神;他是万人的救主,更是信徒的救主。”(提前4:7-10)

这不是超自然的冥想(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教父的道需要稳固的信心和长久的忍耐。然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却想借着强迫和迅捷来抓住一切属灵的恩赐,甚至包括对绝对上帝的直接默观(contemplation)。他们经常将耶稣之名的祈祷与瑜伽或超自然的冥想或其他类似[的操练]做对比。我必须强调这类错误的危险,即把耶稣祷文看成是一个最简单,最容易,并能达致与上帝直接联合的技巧。在耶稣祷文与其他一切克修理论之间划一道清晰的界限是有必要的。

那致力于在精神上脱去一切短暂和相关(relative)的事物,以便跨过一些不可见的门槛,从而意识到他永恒的源头,并且他与一切存有之源等同的人被蒙骗了。这等操练使很多人提升到对存在的超理性(supra-rational)冥想(contemplation 译者按:站在基督教灵修传统,该词译为默观或静观,然而对于其他异教的操练,这个词译为冥想)中,经历到某种神秘的惊恐,直到在心灵超出时空的界限时,其静默的状态。

在这等境地中,人可能感受到由于退身于可见世界持续变化的现象而来的平静,甚至可能有某种永恒的经历。但真实、赐生命的上帝并不在其中。它[其实]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的自己的美丽——这美丽被看见,被视为神圣(译者按:这里是说,无位格性的冥想操练所看见的是自己被造的美丽,而非上帝)。然而,他自己仍限制在其被造性中。这一点十分重要。

事实上,这样悲剧在于,人在他对永生的渴望中所看见的是一个海市蜃楼(mirage),却误以为那是真正的绿洲。这等无位格性(impersonal)的克修最终会导致人断言:“神圣的原则在人自有的本性中”。人被拉入到自我神化(self-deification)的概念——最初堕落的根源——中。

这个冥想着庄严的景象并被其所蒙蔽的人,实际上已踏入自我毁灭的路途。他抛弃了位格性的上帝的启示。他发明了一个有限的,不配那绝对者的人格-位格(Person-Hypostasis)的原则。他试图脱去自己的有限性,幻想回到他本来所属的,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状态。这种进入他自己存有的深处的运动不是别的,仅仅是朝向虚空(non-being)的吸引力。而我们是借着造物主的意志从虚空中被召出来的。

关于位格性(Personal)的上帝的知识

真正的造物主向我们揭示他自己是一个位格性的绝对者。我们基督徒的生活完全基于上帝的知识。他是那位起初的,末了的,他的名是我是(I AM)。我们的祈祷必须始终是位格性的,面对面的。他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加入他神圣的存有中,却并没有毁灭我们人格性的特征。基督所应许我们的,正是这种不朽的形式。就像圣保罗,我们“并非愿意脱下这个,乃是愿意穿上那个,好叫这必死的被生命吞灭了。” 为此,上帝造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作凭据(原文作“质”)”(林后5:4-5)。

位格性的不朽(personal immortality)是通过战胜世界达成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主说:“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16:33)”。我们也知道胜利并不容易。“要防备假先知…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5)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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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作节选:金口约翰《关于耶稣祷文的信》

按:成书时间至少11世纪,甚至更早;12世纪的大马士革的圣彼得提到金口约翰的这个著作[1]。14世纪的圣卡利斯托和伊格纳丢(Καλλιστος και Ιγνατιος)《关于静谧生活和修道境界》中也引用了这个著作。尼哥底母跟随这个传统。根据Panayiotis Nikolopoulos的学习[2],他认为《关于耶稣祷文的信》是托名金口约翰的作品,包含两个手稿传统:致院长的信 (Letter to an Abbot ῾Επιστολή πρός ἡγούμενον)和致修士的信(Letter to Monks Ἐπιστολή προς μοναχούς)。后者的手稿是在十四,十五世纪,有编辑的痕迹,显然后者基于前者,而前者大约有40个手稿,最早的是11世纪的手稿[3]。既然手稿与新神学家西蒙的著作《三种祈祷 The Three Methods of Prayer》几乎同时,导师马克西姆猜测该书信出自于新神学家西蒙的圈子,或者他的一个弟子之手。导师马克西姆指出,按现在的历史方法论,这是一部托名之作,但按教会传统对该书信所传达之真理的认同,该书信的作者达到了与金口约翰同等或类似的程度,故教会灵修传统一致认可这部灵修作品。[4]

凡例:

  • 本书参考Constas, Maximos and Chamberas, Peter A. tran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Columbia, Missouri: Newrome Press, 2019), 2-45。

[此书乃希腊原文在一页,对折页是翻译的英文,英译者对希腊原文做了编辑,对英译加了注脚,此中译也参考了不少英译的注脚,并且针对中国读者加入了自己的注释]

  • 此版感谢艾莉姐妹编辑,译者稍作修订而成。一切错误都归于译者,也欢迎读者参与译本完善过程,以期早日出版。
  • 版权申明:若有媒体或自媒体考虑转载本译作,需获得本译者授权,请通过网站平台回复,或电子邮件(areopagusworkshop@gmail.com)或微信(ajia835828)联系。
  •  []系译者所加,以明确句子意思。 ()会附上希腊原文,或英文原文。若有译者按语,会加按字。
  • 圣经新约出处按和合本引用,或根据希腊原文直译。 旧约引用一律按七十士译本翻译。

金口约翰《关于耶稣祷文的信》

翻译:袁永甲

编辑:唐艾莉

正文

这是我们的圣教父金口约翰写给一位修道院院长的信——这位院长为了自己和他同道的益处,请求圣金口约翰给他们一些属灵准则的教导。

1.我至亲的弟兄啊,你写信给我,要我给你一个灵修操练的准则,然而我不知道我该写什么。愿耶稣基督、荣耀的主(林前2:8;雅2:1)能成为你的向导,只要你真心地与同道弟兄一起将自己献给主上帝;只要你殷勤地[5]甘心“离开父家,家族”,撇下一切财物以及整个世界的荣华——因为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路9:25;14:26),不向世界死(参加6:14),就不能做主的门徒(路14:33);只要你尽心爱主你的上帝,并爱邻舍如己(可12:30;路10:27;参申6:5);只要你至死都保持身心贞洁无瑕(参帖前5:23;林前1:8);只要你们每人心中盛着怜悯和同情,预备自己像明灯一样迎接天上的新郎(太25:1-4),并且在关键时刻(即他再来时),你们每人的灯都没有熄灭——因为倘若人保持着身体的纯洁,但在光鲜的外表下,即他的心里,充满了各样的邪恶、憎恨、怨气、愤怒、嫉妒和骄傲(参太23:25;路11:39),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可8:36;路9:25)?按圣经说,哪怕只是向弟兄动怒的人,都是行在黑暗里,被视为是杀人的。(参太23:25;约一2:9;3:15)

2. 如果有人认为我写的不恰当(参提后4:2),让他想想十个童女的比喻。按圣经说,五个是聪明的,另五个虽不是娼妓,却是愚拙的,因为她们身体的贞洁于她们无益。(太25:1-13)她们心里不是存着怜悯和对弟兄的爱,而是充满了邪恶和狠毒,因此,她们被拒于属天的、不可言喻的洞房外,喊着说:“主啊,主啊,给我们开门。”但荣耀的主不再给她们奖赏,而是拒绝她们说:“我不认识你们。”(太25:12)人在死后,就不能再认罪悔改,而只有无情的刑罚。因此,现在就是祈求的时刻,现在就是摆脱罪恶的时刻——凡今生捆绑你的重担,都将延续到来生。

9. 我儿啊,我劝你要效法主的谦卑,基督以自己显明了这点,他“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腓 2:8 )”,他这样做,是要成为我们的榜样,如此我们就能靠着谦卑战胜魔鬼的骄傲。主也论到谦卑说:“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作众人末后的,作众人的用人。(太 20:27;可9:35; 10:44)” 因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 (路 14:11 ),而自己谦卑的,就不会跌倒了,因为他把自己放在万有之下,但那自高的,将被扔进永火里(参可9:48;启示录 19:20)。

10. 我儿啊,我劝你要怜悯人。恳请你趁着还有今日,哭泣吧,以免我们在“那里”哭泣,因为在那里你要咬牙切齿,那里的虫不睡觉,也不休息,那里不灭的火流淌如河,那里的天使残酷无情。他们无权怜悯人,或尊敬长者,或赦免人,或尊敬君王,各人都毫无例外地按自己所行的受审。

14. 你们要逃避那些被称为“智者”的人,这些所谓的智者读书多却无任何益处,反倒毁了那些听从他们的人。你们不可借着耳朵来吸收蛇毒[6],也不要试图读很多书,宁可读一小段,并好好地[行出来],这样,恩典就会被赐给那些听从这话的人。[阅读] 学习不如多多祈祷,多多流泪。因为这能支撑你的心,守护你的灵,但读书多却使心灵骄傲。

16. 我们当效法众圣徒。他们忍饥挨饿,缺衣受冻,经过水火刀剑,甘心忍受一切困苦试炼,我们要至死效法他们。也许你们想凡事亨通地[7]地活着,但这种想法不是神的旨意。

17. 当毫无愤怒和杂念,不止息地祈祷。因为每一个念头都使心灵与上帝分离,即便看似善的念头,也是完全邪恶的,但我不说它是来自魔鬼。魔鬼唯一的目的,是让心灵远离上帝,他悄悄地对人心投放命令、善行和似是而非的幻相,而我们要完全无视这些提议。因为魔鬼全部的战斗在于使心灵离开神,远离神,转去追逐世俗之乐。而灵魂全部的战斗在于使心灵[一刻都]不离开上帝,不自恋(不顾惜自己),不迎合邪念;也不留意“古老的画家”,以及“效法[8]万物者”——魔鬼,在我们心里所画的或图像,或状态[9],或外貌,或图形。此后,魔鬼改变形态,让可怜的人类以为自己在别处,而不是他实际所站之地。这可怜的人被骗了,想象自己或看见了异象,或与人交谈,或被差遣做各种事物——这些都是魔鬼的欺骗。

当存谦卑痛悔的心寻求主的怜悯,从早到晚,倘若可行,整晚地呼求(使28:23),不止息地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阿门。”

19. 因此,我劝你们,要强迫自己,我再说,要强迫你的心灵[这样做]直到最后一口气。这工需要很多强力驱使,因为窄而难的路能引向永生之门,那努力,强迫自己的人将进入。天国是凭着强力进入的。[10](参太7:14;11:12)

节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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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hilokalia, Vol.3 (Athens: Aster-Papademetriou, 1957), 11, lines 16-18. 英译本见第三卷81页。

[2] Panayiotis Nikolopoulos, Αἱ Εἰς Τον Ἱωάννην Τον Χρυσόστομον Ἐσφαλμένως Ἀποδιδόμεναι Ἐπιστολαί (Athens: G.K. Tsiberiotis, 1973). 导师马克西姆的译作希腊文本即出于这个版本,见207-12页。

[3] Maximos Constas and Peter Chamberas, ed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Columbia, Missouri: Newrome Press, 2019), xxiv-xxv; 手稿目录见于:Nikolopoulos, Αἱ Εἰς Τον Ἱωάννην Τον Χρυσόστομον Ἐσφαλμένως Ἀποδιδόμεναι Ἐπιστολαί,176-203.

[4] 参Constas and Chamberas, St. John Chrysostom and the Jesus Prayer, xxxvi-xxxvii.

[5] ἀθλητικῶς,字面为操练运动地。这里指古希腊一种竞技运动,运动员们必须赤裸身体上场比输赢。

[6] 关于夏娃借着“听”吸取毒蛇的建议,参: Maximos Constas, Proclus of Constantinople and the Cult of the Virgin in Late Antiquity (Leiden and Boston: Brill, 2003), 273-313.

[7] 字面译为没有艰难困苦的。

[8] 参《沙漠教父言行录》:“我们的心念如同或新或旧的画家 (οἱ παλαιοί καί νέοι ζωγράφοι εἰσίν οἱ λογισμοί μου.”(PG 65:253 line 10). πανταμίμητος(效法万物者)在希腊文本中极为罕见,仅在《玛卡里奥讲道集(Macarian homily)》54.4 中以稍微不同的方式出现παντομίμητος (GCS II:256, line 1)。这点可能表明这封信受到了玛卡里奥传统的影响。

[9] τρόπους 字面译为方式、外观、状态。

[10] Βιαστῶν 和βίας都有暴力,强力,强迫之意。希腊教父们正是如此理解这个词的。它比单纯努力要更加强力,就是哪怕自己不愿意,也要迫使自己这样做。这才是这个词的真实含义。这里的不愿意指的当然不是心灵不愿意,而是肉体的软弱和我们旧人,即坏习惯造成的不愿意。

袁永甲 || 关于操练耶稣祷文的基本原则(修订版)

声明:尽管笔者在《爱神集》导读班中一再申明仅是从学术的角度介绍东方教会灵修传统,并非灵修意义上的师徒相授。为了避嫌,笔者再次声明如下:本篇并非神师意义上对信徒个体的具体指导和建议。而是一篇指南,提供大体的框架和原则。具体的指导和建议仅限于有神师的情况。

在没有神师的情况下。建议停留在唇舌的祈祷(即按圣索弗罗尼的说法,心祷的第一阶段),只以谦卑悔改进而流泪为恩典的记号。

心祷传统源自于主耶稣“进屋,关门,祈祷你在暗中的父“的教导;见于践行“尽心尽力尽意爱主你的上帝”的诫命;见于要“警醒祈祷,免得入了迷惑”的教导;亦见之于八福之“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使徒保罗亦说要不住地祈祷。在君士坦丁之前(1-3世纪),心祷的教导散见于使徒教父著作;在君士坦丁之后(4世纪开始),心祷的传统得以显明,并逐渐形成体系,其中以埃及和叙利亚地区尤为卓著。

我们不能简单地将耶稣祷文等同于心祷传统;关于耶稣祷文最早的记录,来自于5-6世纪的阿爸腓利门。耶稣祷文只是心祷传统的一种表现方式。早期教会也会以“不止息的忆念上帝”,或者简短地“箭头祈祷”来表达。总之,心祷就是使自己的心思时刻专注于主耶稣,或者稍微宽泛一点,时刻默想圣经的话。心祷的传统与教会传统以及其下的修院传统息息相关,无法照搬,或者拿来就用。[1]

然而,笔者仍然建议离这个传统很远的新教徒操练心祷,这是为何呢?此外,《爱神集 Philokalia》的著作中,一再警告若无神师带领,容易走偏,为何笔者还坚持建议新教徒操练呢?本篇就尝试回答以上两个问题。

就目前国内状况而言,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在国内找到能真正指导心祷操练的神师

心祷作为艺术之最,科学之巅,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可以说,在一个时代,真正能达到清心圣祷境地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中国缺少心祷的土壤教会和修道传统。就目前笔者所知,心祷的传统现今见于东正教,但对于其他东方教会和天主教,笔者可以肯定它们以前有(尤其见于其修道传统中),但现今的情况如何,笔者限于所学,不敢做评论。

然而,对于没有修道主义传统的新教,心祷的传统自其诞生以来,笔者认为是没有的。因此,讲义中遇到的神师特指在修道传统中,经历过考验,获得了不少亲身实践经验的导师。读者不可将神师简单地认定为教会的神父或教会神职人员。我导师马克西姆曾说:“一个人离上帝有多近,就能把人带到什么程度。” 离上帝越近的人,越是少有,找这样的人当神师何其难呢?

所以,当学员问“怎么找到导师”时, 我只能告诉他找不到。甚至可以说在我们这一代人估计是很难找到的(除非离开中国,去修院做修士),别说是新教徒了,就连正教徒都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的神师。

学习心祷传统是好的,只要存一颗谦卑悔改的心去操练它也是大有益处的

那么问题来了,找不到神师,我们就不操练,甚至不学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笔者开《爱神集》导读班的目的,主要是从学术上学习,了解东方教会心祷传统。然而,一方面,讲义中的内容若不试着稍稍操练是无法有更深体味的;另一方面,禁止学员操练耶稣祷文并非《爱神集》编辑者尼哥底母和我导师马克西姆的初衷。否则,尼哥底母是不会出版《爱神集》这本书,我导师也不会公开讲授爱神集课程。因此,秉承着圣山尼哥底母和我导师的精神,我也鼓励学员操练之。再退一万步讲,相比于每天花20分钟浏览手机,看电影娱乐,甚至犯罪来说,操练20分钟心祷所带来的益处远远大于其危险性。

尼哥底母在出版《爱神集》时,面对不少质疑。他在序言中这样说道,

在我们写到这里时,也许会有人提醒道,你们将这些书籍的内容公布于众,将这些秘密公开,被外人听到是不对的,因为他们会说,这对某些人(按:指别有用心的人)而言是危险的。我简短地回答他们,我们担此任,不是满足自己的心意,而是来自先贤的榜样。一方面,圣经命令所有虔诚人不住地祷告 (帖前5:17),并将主常摆在我们面前(诗16:8);按照大圣巴西尔说法,灵性的诫命包含着一些禁止或不能做的部分是不虔诚的(按:即没有信心的表现)。另一方面,按照教父著作传统,神学家格列高利普遍地劝告所有蒙他牧养的人,要忆念上帝超过呼吸。圣金口约翰写了整整三本著作,专门讨论不止息的、灵性的祈祷,并多次在他的其他著作中,劝告所有人要操练不止息地祈祷。再者,神人(θαυμαστός神奇)、西奈的格列高利,拜访各个城市,教导同一个救人的工作。而且在他著作的结尾处,为了让出言反对的修士缄默,上帝自己,差遣天使,伴随着神迹,盖印这真理。难道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按:言下之意,我不需要为此解释了)

那些住在世上的人,生活在皇宫的人本身,如我们所言的,有这默想作为他们不止息的工作。他们认真地印证了我们的话,以他们的榜样就足以反驳那些反对此道的人。若是有人有时偏离了一点,这有什么奇怪的?如西奈的格列高利所言,他们,由于自负,会更多次地受此等苦。而我以为造成这种偏离的根本原因,是他们没有确切地在一切事上遵行教父们关于此道的教导。这工是圣的,由此我们能更大可能地免于一切错误。因为那照着律法,叫人活的、神的诫命却发现叫多人死(参罗7:10),但不是因为律法,作为“圣洁,公义,良善的 ”(罗 7:12)诫命,这怎么可能?而是因为“已经卖给罪了 (罗 7:14)”的邪恶,如此,这事的结局如何呢?难道因为一些人的罪,我们就必须谴责神的诫命吗?因为一些人偏离,就忽视这救人的工作吗?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可能。我们宁可在那位说,“我是道理,真理”(约14:6)者面前刚强壮胆,以极大的谦卑和哀恸的心(参太5:4 ),着手这工。因为,按教父教导,对那些免于自负,和不求人荣耀(ἀνθρωπαρεσκείας)的人而言,即使整个魔鬼的邪恶军队与他战斗,也不能接近他半步,动他一丝一毫。[2]

在正教内部,关于心祷是否适用于平信徒,甚至非正教徒,有两种态度,一种来自于派斯,一种来自于尼哥底母。派斯不鼓励,甚至犹豫他翻译的斯拉夫译本要不要出版,但尼哥底母是要出版的。笔者秉持尼哥底母的进路,认为推广这种传统好处远大过其危险性(尤其是面对着对这个传统毫无所知的中国而言)。[3]

今日,面对当今中国的现状,若有人质疑我鼓励基督徒做此操练,我也以同样的话回答他。因为这心祷的传统和操练理应是全天下人的常识,而非某种秘而不宣的东西。心祷从根本上是对我主耶稣基督第一条诫命,警醒祈祷以及使徒保罗说不住地祈祷的实践,若有人愿意遵行圣经的教导,这有什么错?正如尼哥底母所言,人若始终保持“极大的谦卑和哀恸的心”从事这工,就不用害怕走歪路。谦卑和悔改正是操练心祷的正路。

那么对新教徒而言,操练耶稣祷文的具体建议是什么呢?

耶稣祷文全文:“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有些人会简化为:“主耶稣,怜悯我。”

首先,笔者不建议尚未受洗的人操练耶稣祷文。因为心祷的全部目标是让受洗时领受的圣灵的恩典得以毫无阻碍地展现出来。更不建议非信徒,甚至异教徒将之作为一种技巧来操练,因为这个操练若没有信心的基础是毫无功效的。

其次,为了避免操练中遇到的危险[4],新教徒在操练耶稣祷文过程中要拒绝并忽视一切的异象、幻相,光等,要坚持以无形无相的方式接近无形无相的上帝。因为魔鬼会假扮光明的天使来欺骗心灵,让人骄傲起来。

再次,除了谦卑和悔改之外,不要期待通过这个操练能获得别的益处。始终将谦卑和悔改视为这个操练的唯一正确标记,正如尼哥底母在《灵修建议手册》第十章所言的,

即使你从这操练中没有获得别的益处,那么至少你能获得对你的罪和软弱的认识,由此,你将变得谦卑,并在神面前忏悔。如圣以撒说:“认识到自己何等软弱的人能达致完 全的谦卑。” [5]

要知道,《爱神集》讲义中的读者主要是修士,即那些能在心祷操练中进阶的人,这种情况其实不适用于平信徒的我们。鉴于国内缺少心祷的土壤,笔者认为国内所有的信徒,无论是正教徒,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都应该约束自己到一个初学者的水平,除了更深地认识自己的罪,因而谦卑看别人比自己强,在上帝面前流泪悔改外,不要期待其他属灵益处出现,也不要在意自己身体和心灵的感觉如何。

最后,笔者建议刚开始操练耶稣祷文的人,最好从一次操练3-5分钟开始,随后可慢慢延长时间,但不要一次超过20分钟。

为什么呢?我回答如下:

如果一般的技艺,如厨师、管工、电工等都需要进学校学习,有老师带着练习,那么心祷这种科学之巅,艺术之最的技艺必须有神师才能得以长进。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不可能游过长江大河,因为他不会,也没人教,那么为了避免下水时被淹(指被魔鬼欺骗,骄傲起来),就要保持自己在安全的区域,就是说一次不要操练太长时间。

因此,笔者不建议读者一次操练超过20分钟。如果超过了,就像一个人不是在河边摸着石头试水,而是到了脚踩不到的深水区,这种情况不是初学者能应付得了的。

笔者藉着翻译在知识上可能稍有了解,但在亲身实践过程中,都不敢称自己入门了。我操练耶稣祷文的益处正是尼哥底母说的,认识到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知道自己在上帝面前何等不堪,进而在神面前流泪悔改。除此以外,笔者也并未体会到别的东西,实在在灵性上一无所成。

再者,笔者虽说一次20分钟之内,但没有说一天只可以操练一次。可以一天操练2次,早晚一次都是可以的。此外,把我们的空闲时间拿来心祷也是可以的,比如说坐公交时,走路时,做饭时都可以随时随地操练耶稣祷文。试问,把心思放在耶稣身上,难道不比看手机浏览信息好吗?心里默念主名难道不比看电视、电影娱乐强吗?

此外,笔者要提醒读者,操练耶稣祷文与信仰的其他方面息息相关,比如,要操练禁食、节制、与人和睦,乐善好施,做光明的子女,与弟兄姐妹彼此相爱,要常常领受圣餐(圣餐所领受的神恩是不可取代的,万不可像早期祈祷派一般,认为祈祷能取代圣餐)等。倘若一个人心里怀着苦毒,恶念,愤怒,就算他操练耶稣祷文,又有什么用呢?

关于操练耶稣祷文一些指导原则

耶稣祷文全文是: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罪人。但笔者建议初次操练的信徒简化为:主耶稣,怜悯我。

适合人群:已经受洗,能领圣餐的基督徒。

适龄人群:老少皆宜,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也可以教导耶稣祷文

(一位学员问我,孩子还小,没受洗能操练耶稣祷文吗?我问他,你希望孩子花5分钟玩ipad,iphone,还是希望他祈祷5分钟呢?)

固定祈祷的时间:操练耶稣祷文需安排固定的时间(停留在20分钟之内,一天最多两次)。笔者建议刚开始操练的人一次停留在5分钟之内,甚至只专注地祈祷三到五次即可。固定时间祈祷时,可自己设定闹铃,时间一到就停止,万不可贪多。

祈祷场所:耶稣说,要进屋关门祈祷。其实是指一个静僻之处,光线偏暗的情况下(此以收敛感官来收敛心神,因我们的心习惯于跟着感觉往外跑)。

祈祷姿势:只要能帮助收心于上帝,站坐即可。笔者读到的文献中,修士们多是这两种姿势祈祷。对初学者而言,不建议躺卧,或者背靠什么东西祈祷,以免在祈祷时沉睡。此外,双手如何摆放,眼睛睁开,还是微闭或闭上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姿势能帮助人专心将心思放在耶稣祷文和主耶稣身上。不可舍本逐末,以为某种姿势或身体技巧有神奇的功效。

念诵祷文:开口出声或者只开口不出声地念诵“主耶稣,怜悯我”。不断重复这句祷文,将心思放在祷文本身。在没有神师的情况下,建议停留在唇舌的祈祷。

祈祷时心中不可升起任何图像,要以无形无相地方式接近无形无相的上帝;祈祷时不可机械地重复祷文,而是柔和,平静,带着爱和谦卑呼唤主的圣名;祈祷时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主耶稣身上,要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主耶稣祈祷,要意识到(注意:不是想象一个主的样子)主在听你的祈祷;祈祷时若分神去想别的事,或被杂念牵引去(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再次转回到耶稣祷文即可;祈祷时因自己的罪流泪是正常的,不必惊慌(其他的身体感受则不必在意)。

以上是关于在固定时间做耶稣祷文的建议。

若其他时间,可随时随地祈祷,无论吃喝坐卧行走工作,要争取把哪怕每一秒钟的间隙都用来忆念上帝。失眠时祈祷,卧病在床时祈祷,意识到你呼吸时祈祷。

总之,要让自己的心思时刻忆念主耶稣的圣名,时刻默想上帝的话语,除了主的圣名和主的话,心思不可被其他东西占据。因为心思被什么占据就会充满什么,因此,要保守你的心胜过保守一切。唯有将心思献给主耶稣——人类的医生,圣洁之源,我们的心才能逐渐得净化。

呼吸本身并无神奇功效,其作用仅是为了收敛心神来更专注地向主耶稣祈祷,从这个层面来说,配合呼吸的祈祷是有益的

正如神学家格列高利建议的,我们当呼吸耶稣之名胜过我们的呼吸。不少教父建议让你的祈祷粘上你的呼吸。对于刚开始在固定时间操练耶稣祷文的信徒,笔者不建议将祷文与呼吸结合,以免将操练耶稣祷文看成一种身体技巧(这是一种严重的误解,并且充满危险)。然而,对于其他时刻,信徒若愿意通过留意呼吸收敛心神,以便专心操练耶稣祷文,笔者是推荐的。

呼吸是人身的天然设计,通过留意或控制呼吸的确能起到收敛心神的作用。圣卡里斯托和伊格纳丢在《关于静谧生活和修道境界》中,第24节说,

最重要的是,“不分神”是通过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以及充满信心地在心里呼求他的圣名,赐给心灵的。而吸气入心、坐在安静而黑暗的房间,以及其他类似的操练,有助于心灵不分神。

24. 而且很重要的,或者说,最重要的是这类由心神带来的[属灵]争战,不是——上帝不许——藉着仅仅喜爱这外在的操练方法,就是我们所描述的,鼻孔吸气或坐在黑暗而安静的房间胜过的,而是借着上帝恩典的帮助,以一颗清洁的心,在信心中,不分心地,单一念头地呼求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胜过的。因为教父们认为这些外在操练,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仅仅视其为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收敛心神(τῆς διανοίας),使它从游离的状态归回,能以专注。正如我们之前所言,通过这些操练,人能使心灵持续,单纯,不分心地祈祷,正如艾瓦格瑞说:“如果人专注地祈祷,就能找到祈祷,因为伴随祈祷的不是别的,正是专注。因此,尽你所能地获得专注吧!” [6]


因此,我们仅可将留意或控制呼吸作为一种收敛心神,专注向主耶稣祈祷的辅助方式,也仅仅是在这个层面上,这些操练有益于我们专注向主耶稣祈祷。

如果有人看重这些呼吸技巧,或某些身体姿势和技巧(注意:只受限于神师的具体指点下才行得通)过于耶稣祷文本身,那就是舍本逐末了,在这种情况下不如不留意呼吸,不控制呼吸,而是将注意力放在祷文本身。

这种原则同样适用于出声或动嘴唇说祷文,若是动嘴唇或出声有益于我们专注在祷文上,我们就如此行,若是相反,则宁可不这么做。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身体的具体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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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更多相关文章,请参见本网站《爱神集》导读版,东方教会杂志,读者问答,以及相关译作分享系列文章,这里不再详述。

[2]  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Φιλοκαλία τῶν ἱερῶν νηπτικῶν: ἐνερανισθεῖσα παρὰ τῶν ἁγίων καὶ θεοφόρων πατέρων, 3rd ed., vols.1 (Athens: Aster-Papademetriou, 1957), xxiii.

[3] 请参见笔者的译文《BISHOP KALLISTOS WARE: 圣尼哥底母和《爱神集》(四)

[4] 关于魔鬼的攻击和作为,请参考《圣安东尼传》见于《沙漠教父言行录》(北京:三联,2012年)。

[5]Νικοδημου Του Αγιορειτου, Συμβουλευτικον Εγχειριδιον: Περι Φγλακης Των Πεντε Αισθησεων (Athens: Εκδοσεις Ο Αγιος Νικοδημος, 1950), 129.

[6]  St. Nicode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and St. Makarios of Corinth eds., Φιλοκαλίατῶνἱερῶννηπτικῶν: ἐνερανισθεῖσαπαρὰτῶνἁγίωνκαὶθεοφόρωνπατέρων, 3rd ed., vols.4 (Athens: Aster-Papademetriou, 1961), 224.